第673章 幸福的代价-《第九回响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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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个人停下来,刀掉在地上。他看着自己的手,手在抖。
“我在干什么?”
“你在抢。抢别人的花。花不是你的。”
那个人跪了下来。他哭了。第二个人也停了,第三个人也停了。刀掉了一地。
但还有人没有停。
一个年轻人,二十岁出头,脸上没有疤。他是从北境来的,穿着白色皮袄,手里握着一把冰刀。刀是透明的,里面有血丝。
“塔格。你不给,我自己取。”
他冲向树根,刀刺向根。根是暗金色的,刀刺进去,根在流血。暗金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,滴在地上。
塔格冲过去,短剑架住冰刀。冰刀断了,碎成冰碴。冰碴飞起来,打在塔格的脸上,刺进肉里。他没有躲。
“疼吗?”年轻人问。
“疼。活着就疼。”
“我不要疼。我要花。”
他推开塔格,跑到树根边,跪下来,用手扒根。根被他扒开了,露出下面的土。土是暗金色的,有光在跳。他把手伸进土里,摸到了白衣人的脚。
“花!出来!我带你走!”
白衣人低下头,看着那只伸进来的手。手是凉的,冰凉的。它没有接。
“你不怕我?”
“不怕。你是幸福。”
“我不是幸福。我是空。”
“空也不怕。空就不会疼。不疼就好。”
白衣人蹲下来,把手按在那只手上。手是凉的,它是凉的。凉和凉贴在一起,不冷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我叫艾瑞克。从北境来的。我全家都死了。我不想活了。但你让我不疼。不疼了,就能活。”
白衣人看着艾瑞克的脸。脸是年轻的,没有皱纹,但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“你不疼了,还是你吗?”
“不是了。但活着就好。”
白衣人犹豫了。它学了很多天,学会了种花,学会了笑,学会了拒绝。但它没有学过怎么让一个人“不是自己”。
塔格走过来,站在艾瑞克旁边。
“艾瑞克。你不是想活。你是想死。死了就不疼了。”
“死了就没了。换了,还在。还在就行。”
塔格蹲下来,看着艾瑞克的眼睛。
“换了,你就不记得你家人了。不记得,他们就没活过。”
艾瑞克的眼泪掉了下来。泪是咸的,滴在根上,根把泪吸走了。
“我记得他们。记得他们就不会死。”
“你换了,你就不是你了。不是你了,谁记得他们?”
艾瑞克把手从土里缩回来。他的手在抖,全身在抖。他跪在树根边,抱着头。
“塔格。我怎么办?我太疼了。疼得活不下去。”
塔格把手按在艾瑞克的头上。手是粗糙的,有茧,有疤,有暗金色的纹。纹在跳,和根同步。
“疼就哭。哭完了,活着。活着,替他们活。他们死了,你替他们看花,看树,看根。看够了,你也死了。死了,在根里见到他们。他们问你——你替我们看了吗?你说——看了。都看了。”
艾瑞克抬起头,看着树上的花。花里的艾琳在笑,笑着看他。
“她是谁?”
“艾琳。她等了陈维很多年。陈维在柱子上,她在地下。等不到,但她等。等了就不疼了。”
艾瑞克站起来。腿在抖,但他站着。
“我等。等我死了,见到他们。”
他转过身,向火种镇的田里走去。托尔在田里,手里拿着锄头。他看到艾瑞克走过来,把锄头递给他。
“会种地吗?”
“不会。学。”
“学就会。”
克雷格还站在圈里。他看着那些人走进火种镇,看着他们拿起锄头,走进田里。他的刀断在地上,他没有捡。
“塔格。放我出去。”
“你想通了?”
“想通了。花不是幸福。花是空。空不要。我要疼。”
塔格的短剑在地上划了一下,圈灭了。克雷格从圈里走出来,他的腿在抖,但他站着。他走到树根边,把手按在树干上。树干是温的,暗金色的光在他指尖下跳。
“我记住了。疼。活着。”
他转过身,向工坊走去。伊万在工坊里打铁,铁砧上的暗金色纹在跳。
“伊万。我能打铁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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