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外锚地很快忙成一片。 工兵船的吊钩一个接一个落下去。 拖船绕着残骸带转圈。 洗消组顶着呛人的怪味,把一桶桶石灰、碱灰、吸附粉往海面上撒。 刚开始还有人嫌动作慢。 可很快,谁都不吭声了。 因为一块鼓起的黑红残片被勾到船边时,外层突然破开,里面喷出一股像血又像油的腐臭浆液,木制船帮当场滋滋冒烟。 两个搬运兵脸都白了。 “都后退!” 洗消组长一把把人拽开,抬手就是一铲石灰盖过去。 白烟腾起。 所有人头皮都麻了。 再没人敢把这片海面当普通战场捡漏。 陈峰扫了一眼,心里更稳了。 幸亏没让人一窝蜂扑上去。 不然现在外锚地已经乱成坟场了。 “李虎!” “到!” “你带特战排去外锚地边上盯死。” “谁下手太快,谁动作不规矩,直接踹下去。” “另外,把高危残片区全给我围起来。” “是!” 李虎提枪就走。 边走边骂。 “都给老子把手收干净点!” “谁想立功,也别拿自己命给我冒傻气!” “见着鼓包、黑液、骨壳、异味的,先喊洗消组,不准自己伸手!” 海面上忙得要炸。 岸上也没闲着。 林晓已经把港务楼前的一片空地清了出来。 几张门板一拼。 几块铁皮一架。 临时分拣台就立起来了。 “这边放箱签!” “那边放补给单!” “烧烂的木板也别扔,字能看出来半个都给我摆过来!” “来人,把棉布铺厚一点,湿纸先晾,不要硬掀!” 一个个打捞箱和漂浮柜,被拖回外锚地,再由小艇转送上岸。 有的只剩半边铁皮。 有的已经泡胀变形。 有的打开后里面全是烂布、霉纸和烧焦的木屑。 可林晓盯得很死。 “这个别丢。” “那个标签给我抠下来。” “这块板上有印章。” “这一张补给单虽然糊了,但右下角有仓号。” 旁边一个年轻记录兵看得发懵。 “林主任,这玩意儿都泡成这样了,还能看出啥?” 林晓直接把一张湿透的纸拍在他面前。 “你看不出,是因为你只盯字。” “我看的是重复。” “同样的色条,同样的编号格式,同样的印章位置,只要出现三次,就说明不是偶然。” “敌人不可能在乱七八糟的破箱子上白刷字。” “它越标准,越说明后面有完整体系。” 年轻记录兵一愣。 立刻低头干活。 林晓说得没错。 零碎线索本来就不是单看一张。 是拼。 一块块碎片拼起来,才是路。 外锚地的吊装也开始见成果了。 一只半沉的补给柜被两根钢索从海里硬拖出来,箱门啪地一声裂开。 里面滚出一串铜牌、几捆烂绳,还有一叠泡水的航签。 搬运兵刚想伸手。 旁边洗消组一声喝止。 “先喷药!” 高压壶一喷,白雾罩上去。 等了一会儿,才有人用长夹把东西夹出来。 十分钟后,这批东西就送到了林晓手上。 林晓戴着手套,一张张摊开。 纸全泡了。 边角一碰就烂。 可她盯着其中一张,眼神忽然一凝。 “等等。” 旁边记录兵立刻停笔。 “怎么了?” 林晓没回答。 她只是把那张泡烂的航签翻到背面,又把另外两张木箱签挪过来并排。 三张东西上,居然都有同样一个暗红色锚形记号。 不大。 很淡。 像是被水泡开了。 可绝不是普通港务戳记。 “锚形记号……” 林晓低声重复。 下一秒,抬头就喊。 “陈队长!” 陈峰正从外锚地那边回来,闻声一步跨了过去。 “发现什么了?” 林晓把三样东西往前一推。 “同样的锚记,同样的仓号前缀。” “这不是临时补给点的箱签格式。” “是固定修复链的标记。” 陈峰目光一沉。 “说人话。” “就是说,这些船不是随便从某个外海据点补出来的。” 林晓指着那锚记。 “它们有统一回收、修复、重编、再出航的流程。” “而且这个点,不止能修一艘两艘小船。” “至少有一整套补给、接收和转运体系。” 许青川正好从码头回来,听见最后一句,直接接上。 “修复坞不是修理棚。” “能挂‘坞’字的,说明它得吃得下重伤船体。” “哪怕不是大舰主坞,也一定有外海深水接口和大型吊装位。” 陈峰眼神里那点冷意,瞬间更重了。 赤潮岛。 之前只是内鬼嘴里一个名字。 现在,这名字开始长出骨头了。 不是模糊的藏身点。 而是一个真能修、能藏、能转、能续命的外海据点。 而就在这时,外锚地那边又是一阵吼声。 “吊上来了!” “又一只完整柜!” “快让开!” 众人转头一看。 一只大半边烧焦、但柜门还算完整的航海柜,正被工兵吊船拖回锚地。 箱体上层层黑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