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陈玄霸坐在主位上,膀大腰圆,满脸横肉,穿着一件半旧的锦袍,敞着怀露出胸口黑乎乎的护心毛。 手里端着一只大海碗,正喝得满面红光,脸上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笑。 左手边坐着一个瘦高个的道士,穿着灰布道袍,留着山羊胡。 手里也端着一碗酒,正笑眯眯地跟陈玄霸说话。 “今天晚上,就看将军的风采了!” “只要这个牛金自投罗网,必能胜他,最好是生擒!” 此人正是白云道长。 原先在二龙山赛貂蝉麾下当过军师,后来二龙山被许长年剿灭,赛貂蝉下落不明,他就跑到了万年县来投靠陈玄霸。 “难说……” 而陈玄霸右手边的位置,是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文士,神脸上一脸的不爽。 正是周谭海,最早跟着陈玄霸的军师,从陈玄霸还在当屠户的时候,就跟着他了。 但这些日子,他在陈玄霸面前的地位越来越低,说话也越来越不管用。 因为白云道长来了以后,三言两语就哄得陈玄霸服服帖帖的,周谭海说的话反倒没人听了。 陈玄霸端起酒碗,朝白云道长举了一下,满脸堆笑:“得先生助力,我可是龙生飞翼!” “来,先生,我再敬你一碗!” “且看我今晚立功!” 白云道长笑着端起酒碗,语气谦逊得恰到好处:“不敢当不敢当,都是将军洪福齐天。” “那批官粮能到手,也是将军威名赫赫,官兵闻风丧胆,贫道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。” 陈玄霸哈哈大笑,一仰脖子干了碗里的酒。 旁边几个小头目也跟着起哄:“道长太谦虚了!” “要不是道长出主意,那批粮食哪能到手?” “就是就是,道长是我们万年县的福星!” “只可惜三十万斤粮食,到手才一半,剩下的都是沙粒!” “有十万斤也不错!” 周谭海坐在角落里,听着这些人拍马屁,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。 心里头酸得很,但又不敢说什么。 当初他跟着陈玄霸的时候,陈玄霸还是个屠户,他帮着出主意拉队伍、占山头、打县城,灭了李家! 哪一件事,不是他周谭海在背后筹划? 可自从这个白云道士来了以后,他就像是被扔在角落里没人搭理了。 白云道士嘴皮子利索,又会来事,什么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。 陈玄霸被他哄得团团转,根本想不起来,他周谭海做过什么。 “要是那牛金不来怎么办?” 周谭海又喝了一口酒,心里头憋着火,但脸上还得装作没事。 阴恻恻的说了一句。 白云道长捋了捋胡子,慢悠悠地说:“那个牛金带着边军围在城外好几天了,一直攻不进来,心里头肯定着急。” “着急就会犯错。” “这个人我早有耳闻,脾气大,但脑子不行!” “贫道已经安排了几个兄弟混出城去,装成逃难的百姓,故意去告诉牛金!” “牛金那人性子急,一听有暗道进城,肯定想都不想就会带人钻进来。” “咱们提前在暗道出口周围埋伏好人手,等他的人一冒头,乱箭齐发,再加上火油,让他有来无回!” 陈玄霸听得眼睛发亮,一拍桌子:“好,先生这计策妙!” “让他们进来容易,出去难!” “等我生擒牛金,且看官府那边,还怎么跟我讨要粮食!” “道长神机妙算!” “这回要让那个牛金有来无回!” “他娘的,让他知道咱们万年县不是好惹的!” 旁边几个头目也跟着叫好。 周谭海在旁边听着,终于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:“万一牛金不上当呢?万一他先派人探路呢?万一他察觉到不对劲……” 话还没说完,陈玄霸就瞪了他一眼:“先生的主意,什么时候出过岔子?” “你少在这儿说丧气话,老老实实喝酒就是了!” 周谭海吓得一哆嗦,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,低下头继续喝酒。 碗里的酒,喝在嘴里苦得很。 陈玄霸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,满脸得意地说:“等牛金那狗东西钻进来,咱们把他一锅端了,看他还能拿什么围城!” 白云道长捋着胡子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 青山镇这边, 第二天天一亮,许长年就起来了。 他昨晚上几乎没怎么合眼。 从周家镇赶回来以后,他先在镇口处理了一堆事,又去看了受伤的弟兄,又去许家大院确认了一家老小都平安,等忙完已经后半夜了。 在巡监司的椅子上靠了一个多时辰,天不亮就醒了,脑子里的那根弦一天没松过。 镇子上到处都是收拾残局的人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