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徐妙锦决定帮助姐姐。 “……事情就是这样。” 徐妙锦把计划小声地跟丫鬟说了一遍,然后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和那封血书一起塞给了她,“记住,这件事,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万一……万一出了什么事,你就说这信是你捡的,跟我,跟整个徐家,都毫无关系,明白吗?” 小丫鬟吓得脸都白了,但看着自家小姐那副豁出去的样子,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小姐放心,奴婢就算是死,也一定把信送到!” 徐妙锦随后便大张旗鼓地让下人备车,说是要去福顺斋给姐姐买桂花糕。 趁着府里人仰马翻的空当,那小丫鬟便从后门一个不起眼的角门溜了出去。 小丫鬟的哥哥,恰好是宫里一个负责采买的小太监。 她拿着徐妙锦给的金子,先是找到了自己的哥哥,软磨硬泡,许下重利,让她哥哥帮忙搭线。 那小太监本是不敢,可见了那黄澄澄的金子,又听妹妹说只是送一封信,并无他求,便动了心思。 在宫里当差,谁不想往上爬? 若是能借此机会跟总管太监刘公公身边的人搭上话,那可是天大的造化。 于是,这封凝聚了徐妙云所有希望和绝望的血书,在经过了几道手,耗费了无数金钱后,终于在一个时辰之后,被送到了乾清宫,摆在了总管太监刘喜的面前。 刘喜正在指挥着小太监们收拾皇帝刚刚批阅完的奏折,一个他颇为看重的小徒弟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,低声禀报了几句,并将那封素绢信奉上。 “魏国公府送来的?” 刘喜眉头一挑,有些意外。 徐家现在可是京城里最炙手可热,也最需要避嫌的人家。 太后赐婚的懿旨刚下,他们家不夹着尾巴做人,还敢往宫里送信? 他接过信,入手只觉得质地柔软,并非寻常纸张。 展开一看,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 当他看清素绢上那一行用鲜血写成的字时,饶是见惯了宫中风浪的刘喜,也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。 “山河犹在,故人何寻?君若不来,妾唯有一死。” 这字迹,秀丽中带着一股凛冽的刚劲,他认得。 这是徐家大小姐,徐妙云的字。 当年在秦王府,徐妙云时常会给还是秦王的陛下写信,那些信,有不少都是经他手的。 只是,如今这信上的内容,却不再是当年的少女情思,而是充满了决绝和死志。 刘喜只觉得这封血书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他手心发麻。 他太清楚徐妙云在陛-下心中的分量了。 那是陛下年少时唯一真心爱过的女人,也是后来伤他最深的女人。 如今,陛下已经登基,李淑妃又怀了龙种,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。 陛下似乎也已经渐渐淡忘了过去那些恩怨。 可这封血书,就像一块巨石,狠狠地砸进了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。 这东西,到底该不该给陛下看? 给了,万一陛下龙颜大怒,怪罪下来,自己就是引火烧身。 徐家大小姐不知轻重,难道他刘喜也跟着糊涂吗? 可若是不给…… 刘喜看了一眼那句“妾唯有一死”,心里又是一个哆嗦。 徐家大小姐的性子,他也是有所耳闻的。 外柔内刚,烈得很。 她说得出,就绝对做得到。 万一她真的出了什么事,以徐达在军中的威望,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。 到时候,陛下若是追查起来,知道自己扣下了这封血书,那他刘喜的脑袋,可就真的保不住了。 权衡再三,刘喜咬了咬牙,决定赌一把。 他揣着这封血书,走进了内殿。 朱枫此刻正在批阅奏折。 李莞君有孕的消息让他心情大好,连带着处理起这些繁杂的政务都觉得顺心了不少。 “陛下,该用午膳了。” 刘喜躬着身子,小心翼翼地开口。 “嗯,先放着吧,朕把这几本看完。” 朱枫头也没抬。 刘喜站在原地,犹豫了片刻,还是硬着头皮说道:“陛下,有一样东西……奴才不知,该不该呈给您看。” 朱枫终于从奏折中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:“什么东西,神神秘秘的?” 刘喜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,双手将那封血书高高举过头顶。 “是……是魏国公府派人送来的。” 魏国公府? 朱枫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 又是徐家。 自从他登基以来,徐家就一直是他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。 徐达手握重兵,功高震主,他既要用,又要防。 前几日,母后做主,将徐家两个女儿指婚给李文忠家,他本以为,这是最好的一步棋。 既能安抚徐家,又能让徐李两家互相牵制,还能彻底断了徐妙云的念想。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。 没想到,他们还敢派人送信进宫。 “他们想干什么?对朕的指婚不满吗?” 朱枫的声音里已经带了怒意。 “不……不是的,陛下。” 刘喜颤声说道,“是……是徐大小姐私人送来的信。” 徐妙云? 听到这个名字,朱枫的动作顿了一下。 那个已经很久没有在他脑海里出现过的名字,此刻却像一根针,轻轻地,却又准确地刺在了他心上某个早已结痂的地方。 他沉默了片刻,沉声说道:“呈上来。” 刘喜连忙爬起来,恭恭敬敬地将血书递了过去。 朱枫接过素绢,那股熟悉的、淡淡的血腥味让他眉头一皱。 当他看清上面的字迹和内容时,他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脸,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 “混账!” 他猛地将血书拍在桌子上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,从心底直冲头顶。 好一个徐妙云! 好一个“妾唯有一死”! 她这是在做什么? 威胁朕吗? 她以为她是谁? 她以为朕还是当年那个任她摆布的秦王吗? 她背叛朕的时候,怎么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死? 她帮着父皇陷害朕的时候,怎么没有想过会有今天? 现在,朕给她指了一门好亲事,让她安安稳稳地去做她的国公夫人,她不感恩戴德,竟然还敢用死来威胁朕! 她凭什么? 朱枫越想越气,抓起桌上的砚台,就想往地上砸去。 可手举到一半,他又停住了。 他的目光,再次落在了那封血书上。 那熟悉的字迹,那决绝的语气,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徐妙云。 那个会在桃花树下对他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女。 那个会在他出征前,偷偷塞给他平安符的少女。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女。 是他亲手把那个少女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 不,不对。 是她自己选择的。 是她背叛了自己。 朱枫的脑子里一片混乱。 愤怒、怨恨、不甘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隐藏在最深处的刺痛,交织在一起,让他心烦意乱。 “她还想干什么?啊?她到底还想干什么!” 朱枫低吼道,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,“朕已经饶了她一条命,饶了她全家!她还不知足吗?非要闹得天下皆知,非要让朕杀了她才甘心吗!” 刘喜跪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,大气也不敢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