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马车吱吱呀呀地驶出了魏国公府。 徐妙锦坐在车里,手心里全是汗,心脏怦怦直跳,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 她不停地掀开帘子往外看,计算着时间和距离。 当马车行驶到一处僻静的巷口时,徐妙锦突然捂着肚子,痛苦地叫了起来。 “哎哟……娘,我……我肚子好疼!” 徐达夫人吓了一跳,连忙问道:“怎么了?是不是早上吃坏了东西?” “不知道啊……疼死我了……我想……我想去方便一下。” 徐妙的脸皱成一团,演技逼真。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,徐达夫人有些为难。 但看女儿疼得厉害,也只能让车夫停下。 “快去快回!” “知道了,娘。” 徐妙锦在丫鬟的搀扶下,捂着肚子,一瘸一拐地钻进了巷子里。 巷子的尽头,早有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等在那里。 车夫,是徐妙锦用重金买通的一个远房表哥。 而车里坐着的,赫然就是本该在府中做女红的徐妙云! 原来,就在徐达夫人离开后,徐妙云立刻和徐妙锦互换了衣服。 徐妙云扮成徐妙锦的样子,低着头,跟着母亲上了马车。 而真正的徐妙锦,则穿上姐姐的衣服,坐在了姐姐的房间里。 刚才在车里喊肚子疼的,其实是徐妙云。 “姐,快!” 徐妙锦早就等在了巷子里,看到姐姐过来,连忙催促道。 徐妙云迅速地钻进了另一辆马车。 “姐,你千万要小心!” 徐妙锦不放心地叮嘱道。 “放心吧。” 徐妙云点了点头,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包东西递给她,“这是蒙汗药。等会儿你回到车上,就找机会下在茶水里。等娘和丫鬟都睡着了,你就让车夫把车赶到护国寺后山,找个地方躲起来。等我回来。” “我……我知道了。” 徐妙-锦接过药包,手都在抖。 “别怕。” 徐妙云看着她,“记住,我们是在为自己的命争。快回去吧,别让娘起疑。” 姐妹俩匆匆告别。 徐妙云坐的马车,迅速地朝着城西的方向驶去。 而徐妙锦,则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表情,重新装出肚子疼的样子,一瘸一拐地走回了自家的马车。 “怎么样了?好些了吗?” 徐达夫人关切地问。 “好……好多了,娘。” 徐妙锦低着头,不敢看母亲的眼睛。 “那就好,快走吧,别误了时辰。” 马车再次缓缓启动。 徐妙锦坐在车里,紧紧地攥着那包蒙汗药,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。 她不知道姐姐能不能成功,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瞒过母亲。 她只知道,从她们姐妹俩踏出这一步开始,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 城西,山河亭。 还是那座熟悉的亭子,建在半山腰上,红柱青瓦,飞檐翘角。 亭子周围的几棵老松树,比记忆中更加苍劲了。 徐妙云提前一刻钟就到了。 她让车夫在山下等着,自己一个人,提着裙摆,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那条熟悉的石阶小路。 她的心跳得很快,每走一步,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。 这条路,她曾经和他走过无数次。 那时候,她总是嫌路长,走几步就要撒娇,让他背。 他嘴上说着她懒,却总会笑着蹲下身,稳稳地把她背起来。 他的后背很宽,很温暖,趴在上面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药和阳光的味道,让她觉得无比安心。 可现在,这条路,只剩下她一个人走。 路还是那条路,心情却早已天差地别。 终于,她走到了山顶,看到了那座孤零零的山河亭。 亭子里空无一人。 他还没来。 徐妙云走到亭子边,扶着冰冷的栏杆,眺望着远方。 山下的京城,繁华依旧。 远处的天空,灰蒙蒙的,像是要下雨。 风很大,吹得她那身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,也吹乱了她那头长短不一的头发。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,心里一阵苦涩。 他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,会是什么反应? 是会惊讶? 是会心疼? 还是…… 会觉得可笑? 她不知道。 她就这么站着,任由冷风吹着,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。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,等到双腿都有些发麻了,身后才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 那脚步声,沉稳而有力,每一步,都像是踏在她的心跳上。 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声。 是他。 他来了。 徐妙云的身子猛地一僵,扶着栏杆的手,不自觉地收紧了。 她没有回头。 她不敢回头。 她怕一回头,看到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,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,会瞬间崩塌。 脚步声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。 她能感觉到,有一道灼热的、复杂的目光,正落在她的背上。 亭子里一片死寂,只有风声在呼啸。 两个人就这么一站一坐(朱枫已在亭中石凳坐下),一个背对着,一个凝视着,谁也没有先开口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 过了许久,久到徐妙云以为这只是一场梦的时候,身后终于传来了一个低沉的、带着一丝沙哑的男声。 “你剪了头发?” 这声音,比记忆中更加低沉,更加威严,少了几分少年人的清朗,多了几分帝王的冷硬。 但还是他的声音。 徐妙云的心,被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,狠狠地刺了一下。 她缓缓地转过身,终于鼓起勇气,看向了那个让她爱恨交织的男人。 他也变了。 不再是那个白发飞扬、眼神清澈的秦王了。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,上面用金线绣着不起眼的龙纹。 头发已经全黑,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在头顶。 他的脸部轮廓比以前更加分明,更加冷峻,那双曾经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,如今深邃得像一口望不到底的古井,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。 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威压,比以前强了百倍千倍,让人不敢直视。 他不再是她的朱枫了。 他是大明朝的皇帝,朱枫。 徐妙云的心里,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,也彻底破灭了。 她屈膝,缓缓地跪了下去,低着头,用一种无比生疏的语气说道:“罪女徐妙云,参见陛下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