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顿了顿,然后缓缓地从袖子里,拿出了一把小巧的、泛着寒光的匕首。 这是她来之前,就藏在身上的。 “那么,罪女就只能以死相抗了。” 她将匕首横在自己的脖子上,锋利的刀刃,瞬间割破了她娇嫩的皮肤,渗出了一丝血线。 “陛下不是想让我死吗?” 她看着他,凄然一笑,“那罪女现在就死在您面前。用我的命,来还当年欠您的情。用我徐家的百年清誉,来换一个不嫁的自由。” “从此以后,黄泉路上,奈何桥边,你我君臣,两不相欠。” 朱枫的瞳孔,猛地收缩。 “你敢!” 他厉声喝道,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,想要夺下她手里的匕首。 可徐妙云却后退一步,将匕首逼得更紧了。 “陛下别过来!” 她尖声叫道,“您再走一步,我就立刻死在这里!” 朱枫的脚步,硬生生地停在了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。 他死死地盯着她脖子上那道殷红的血迹,只觉得那颜色刺眼得让他心慌。 他从来没想过,她会刚烈到这个地步。 他以为她来找他,最多是哭闹,是求情。 他万万没想到,她竟然会用死来逼他! “徐妙云!你把刀放下!” 他的声音里,带上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慌和颤抖。 “我为什么要放下?” 徐妙云看着他,泪如雨下,“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爱的人,恨我入骨。敬的人,逼我嫁人。我像个皮球一样,被你们踢来踢去。我的人生,从来由不得我自己做主。” “现在,我只想为自己选一次。是嫁,还是死。” “陛下,您选吧。” 她闭上了眼睛,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。 朱枫看着她决绝的样子,一颗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 他想起了那封血书。 “君若不来,妾唯有一死。” 原来,她不是在开玩笑。 她真的会死。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,瞬间攫住了他。 他可以不在乎她的死活,他可以恨她,怨她。 但他不能让她死在自己面前! 如果今天,魏国公的长女,那个曾经和他有过婚约的女人,惨死在山河亭,死在当今天子的面前。 这个消息传出去,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? 徐达会怎么想? 朝中的武将们会怎么想? 天下的百姓会怎么想? 他这个皇帝,会被人戳一辈子的脊梁骨! “好……好……” 朱枫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,他举起双手,示意自己不会再靠近,“朕答应你!朕答应你!你先把刀放下!” 他第一次,在一个女人面前,感到了束手无策。 听到朱枫那句带着几分慌乱的“朕答应你”,徐妙云紧绷的神经,终于有了一丝松动。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,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 他脸上那份属于帝王的冷酷和从容已经消失不见,取而代-之的,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混合着焦急、愤怒和一丝…… 惊惧的复杂神情。 原来,他还是怕的。 他怕她死。 不是因为心疼她,而是因为怕她死在这里,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。 这个认知,让徐妙云的心里,涌起一股说不清是悲凉还是快意的感觉。 “陛下……此话当真?” 她握着匕首的手没有半分松懈,声音依旧沙哑。 “君无戏言!” 朱枫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朕说答应你,就答应你。你先把刀放下!” “陛下要如何答应我?” 徐妙云并没有被他一时的承诺冲昏头脑,“太后的懿旨已下,金口玉言,岂是说收回就能收回的?陛下打算如何向太后交代?又如何向曹国公府交代?向天下人交代?” 她一连串的追问,让朱枫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。 这个女人! 都到这个时候了,竟然还敢跟他谈条件! 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 他知道,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,必须先稳住她。 “朕自有办法。” 他沉声说道,“朕可以下旨,就说……就说你在赐婚之前,就已经向朕表明,此生愿常伴青灯古佛,为皇家祈福。是朕一时忘了,才让母后误下了这道懿旨。如今朕想起来了,自然要成全你的心愿。” “如此一来,你既不用嫁给李景隆,全了你的名节。朕也能顺势收回成命,全了皇家的体面。曹国公府那边,朕自会安抚。这个说法,你可满意?” 为皇家祈-福? 常伴青灯古佛? 说白了,就是让她出家为尼。 徐妙云惨然一笑。 这确实是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了。 既能让她摆脱这门婚事,又能保全各方的颜面。 从一个即将嫁入国公府的贵女,变成一个遁入空门的尼姑。 在外人看来,这或许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。 但对她而言,这已经是她能为自己争取到的,最好的结局了。 至少,她不用再面对一个陌生的男人,不用再过那种相敬如宾、同床异梦的日子。 至少,她可以守着一座清冷的寺庙,了此残生,再也不用理会这世间的纷纷扰扰。 “好。” 她点了点头,“就依陛下所言。” 看到她终于松口,朱枫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,总算是落下了一半。 “那你现在可以把刀放下了吗?” 他紧紧地盯着她手中的匕首。 徐妙云看着他,却没有立刻放下。 “陛下,罪女还有一个不情之请。” 朱枫的耐心几乎要被耗尽了:“你到底还有完没完!” “这是最后一个。” 徐妙云的眼神,变得异常认真,“罪女想请陛-下立下一道圣旨。白纸黑字,盖上您的玉玺。” “你……!” 朱枫气结,“你连朕的话都不信?” “不是不信。” 徐妙云摇了摇头,“只是,人心易变。今日陛下答应了,或许明日就忘了。罪女不想再有任何变数。只有拿到圣旨,罪女才能安心。” 她怕了。 她真的怕了。 她怕今天这一切,只是他为了稳住自己的缓兵之计。 等她回了府,他转头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