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宁城外,西北角的独立大营。 这里的空气,常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马粪味、烤羊肉的膻=气 没有宁王朱权的军令,任何大明卫所的将士,只要敢踏进这片营区半步,下场只有一个——被乱箭射成刺猬。 这里是朵颜三卫的驻地。 兀良哈、泰宁、福余。 大明朝战力最恐怖的重装突骑,一群认钱不认人、在草原上把杀戮当成喝水一样平常的塞外恶狼。 大宁城头。 朱权双手按着女墙,狂风卷起他暗红色的蟒袍。 沈煜落后半步,安静地站在他身侧。 “遗诏的绢帛已经做旧了。” 朱权突然开口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。 “萝卜章刻得也天衣无缝,那个江南来的囚犯,昨天夜里已经自己‘失足’掉进了后山的枯井里。” 朱权转过头。 “名分有了。” “但本王现在,还不能把这层窗户纸捅破。” 沈煜看着他。 这位年轻的藩王,在下定造反的决心后,脑子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。 “殿下是在忌惮朵颜三卫?” 沈煜顺着他的目光,看向城外的黑营。 “四哥要南下,他那点家底,就算把北平周边的卫所全抽干了,也不够跟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死磕的。” 朱权冷笑了一声,手指在粗糙的城砖上重重地敲击着。 “四哥最眼馋的,就是大宁这三卫的骑兵。” “本王若是现在举起遗诏的大旗,第一个坐不住的就是他朱老四!” 朱权猛地转过身,大步朝着城楼下走去。 “他一定会来打本王的主意,甚至可能亲自带着燕山铁骑来大宁‘借’兵!” “所以。” 朱权一边走,一边咬着后槽牙。 “在本王亮出旗号之前,必须先把朵颜三卫,彻彻底底地绑在本王的战车上!” 沈煜紧紧跟在后面。 “殿下打算怎么做?” 朱权的脚步猛地停住。 他回过头,脸上的表情透着一种粗暴的直接。 “砸钱。” …… 半个时辰后。 宁王府,内库。 两扇重达千斤的包铜大门被八个魁梧的力士嘿咻嘿咻地推开。 哪怕是在大白天的日光下,内库里依然昏暗。 但随着火把一一点亮。 整个库房里,瞬间爆发出一种能把人眼睛刺瞎的璀璨光芒。 “搬。” 朱权站在门口,连看都没多看一眼那些堆积如山的财富。 “把那三个最大的紫檀木大箱子,给本王抬到白虎堂去!” “再去地窖,搬十坛子最烈的烧刀子!” 沈煜站在一旁。 看着十几名亲卫光着膀子,憋红了脸,迈着沉重的步子,将巨大木箱,一步步挪出库房。 粗犷,野蛮,却又有效。 朱权比谁都懂那帮草原汉子的软肋。 跟他们谈大义,谈什么奉天靖难,纯粹是对牛弹琴。 这些狼,只认两样东西。 刀把子,和钱袋子。 宁王府,白虎堂。 这地方平时是朱权点卯议事的地方。 今天,却摆上了一张巨大的长条烤肉桌。 半只剥洗干净、烤得滋滋冒油的肥羊架在炭火上。 三名膀大腰圆、梳着金钱鼠尾辫的塞外大汉,大喇喇地坐在客座上。 兀良哈卫的首领阿扎失里。 泰宁卫的头人塔宾帖木儿。 福余卫的悍将海撒男答奚。 这三人身上都穿着油腻腻的皮甲,毫不掩饰地散发着浓烈的体味。 他们手里抓着粗瓷大碗,一口肉,一口烈酒。 看似吃得豪放。 但那三双隐藏在杂乱眉毛下的眼睛,却时不时地往坐在主位上的朱权身上瞟。 燕王造反的消息,早就插着翅膀飞遍了北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