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秀全叩首,答,记得,那年大旱,秀全三天没吃饭,蹲在路边啃树皮,先生递给秀全两个馒头,秀全吃完就跪下了,说愿追随先生赴汤蹈火。” 苏念拿着手电筒的手晃了一下。 叶老继续。 “余问,那时你想要什么。” “秀全哭道,那时只想吃顿饱饭,只想活下去。” “余问,后来呢。” “秀全伏在地上,很久没说话。最后说,后来坐了天下,觉得什么都该是自己的,觉得自己受了那么多苦,享几年福是应该的,觉得天底下的好东西都该摆在自己面前。” “秀全说。先生,我回不去了!!” 弹幕涌了上来。 “我回不去了,这四个字太重了。” “他自己都知道回不去了,他不是不懂,他是管不住自己。” “人心啊,一旦尝过权力的甜头,就再也放不下了。” 叶老的手指移到下一段。 “余又至秀清处。” “秀清靠墙而坐,枷锁拖在地上,满身是伤。见余,不哭,不叩首,只抬头看了余一眼。” “秀清说,先生,我杨秀清这辈子服过两个人,一个是先生,一个是我自己。如今我连自己都不服了。” “余问,为何。” “秀清说,因为我活成了我最恨的那种人。当年我偷炭饼,是给邻家老伯取暖,被地主打了四十棍,趴在泥地里我发过誓,这辈子绝不做欺压旁人的畜生。” “秀清说,可我后来打人的时候,比那个地主还狠。” 叶老接着念下一段。 “余最后至达开处。” “达开年最幼,入会时方十三岁,此时亦不过二十余。满身刀伤剑痕,左臂已断,空袖吊在身侧。” 弹幕刷了一条。 “石达开被凌迟的时候才三十二岁,到死一声没吭,历史书上有记载的。” 叶老没看弹幕,他的手指在下一行字上顿了一下。 “达开见余,不哭,不跪,挣着铁链站了起来。” “达开说,先生,他们要剐我三千六百刀。” “余不答。” “达开又说,我不怕。十三岁跟先生起事的时候我说过,饿死才怕,打仗不怕,挨刀也不怕。” “达开说完这句话,忽然笑了,说,先生,我只后悔一件事。” “余问,何事。” “达开说,当年先生离开天京,带走八百人,我没有跟着走。” 叶老的手指移到了最后一段文字上。 “余与诸人言毕,转身欲去。” “秀全在身后喊,先生,秀全来世再追随先生,一定不忘初心。” “秀清在身后喊,先生,杨秀清欠先生的,还不了了。” “达开没有喊,他站在牢中,朝余的背影抱拳行了一礼。” 叶老的手指到了最后三行字。 他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 又看了一遍。 苏念抬头看他。 “叶老?” 叶老长叹口气,哀伤至极。 他开口了,嗓子是哑的。 “余行至牢门外,身后忽闻一声大喊。” “非秀全,非秀清,亦非达开。” “乃诸人齐声。” 叶老的手指按在最后两个字上,指尖在发抖。 “义父。” “上帝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