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是我拿不出证据。” “顾阁老那样的人,怎么可能亲自写信给我?” “所有话,都是经过别人传的。” “我知道是他的意思。” “但我证明不了。” 堂内重新安静。 这就是顾延章最难缠的地方。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幕后。 可他不亲自露面。 不亲自写信。 甚至不亲自下令。 他只需要让底下的人明白他的意思。 自然有人替他杀人。 替他毁证。 替他背锅。 裴玄道: “传信之人是谁?” 薛怀安沉默良久。 “顾夫人沈兰身边的人。” “一个嬷嬷。” “姓唐。” 柳清霜眼神微动。 沈兰。 又回到了顾夫人沈兰。 顾延章本人仍然藏在后面。 但他的夫人、内宅、顾府密押,已经越来越清楚。 许敬之立刻道: “记录。” 书吏连忙落笔。 薛怀安抬头看向裴玄。 “我说了这些。” “能活吗?” 裴玄看着他。 “看你说得够不够多。” 薛怀安笑了一下。 “果然。” “和陆寻说的一样。” “我若没价值,就会死。” 裴玄淡淡道: “你现在还有一点价值。” 薛怀安缓缓吐出一口气。 “那我再说一件事。” 众人看向他。 薛怀安声音低了些: “三司押送进京的路上,还有一刀。” 裴玄眼神骤冷。 “你不是说押送这刀已经失败了?” 薛怀安摇头。 “那只是江州外第一刀。” “真正的刀,在入京前。” “京城外三十里,鹿鸣驿。” “那是三司队伍必经之地。” “他们会在那里动手。” 许敬之脸色一变。 “鹿鸣驿?” 周元礼沉声道: “那是官驿。” 薛怀安看着他们,低声笑了笑。 “官驿,才最安全。” “谁会想到,京城脚下的官驿也会杀人?” 裴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 薛怀安继续道: “他们不会烧证物。” “也不会杀所有人。” “他们只杀一个人。” 裴玄问: “谁?” 薛怀安一字一句道: “严嵩年。” 堂内气氛彻底凝固。 严嵩年现在在京城监察司总衙。 按理说,和江州押送队伍不是一路。 可如果三司证据入京,严嵩年必然要被提出来对证。 鹿鸣驿那一刀,不一定是杀押送队伍。 而是杀即将与证据会合的严嵩年。 只要严嵩年死了,顾延章就又能断一条线。 裴玄猛地起身。 “传信京城。” “立刻。” 蒋恒领命离去。 许敬之和周元礼的脸色都不好看。 薛怀安瘫坐在椅子上,像是终于把最后一点力气用完。 他知道,自己回不了头了。 从说出鹿鸣驿开始,他就彻底背叛了顾府。 而背叛顾府的人,通常都不会有好下场。 …… 药庐。 陆寻刚被抬回去,就被老大夫强行按到榻上。 “躺着!” 陆寻老实躺下。 这次是真老实。 青竹坐在床边,眼圈还红着。 “你脸色好差。” 陆寻道: “有吗?” 青竹点头。 “有。” 陆寻还想说话。 青竹直接把蜜饯盒盖上。 陆寻立刻闭嘴。 老大夫在旁边冷笑: “终于有人能治你。” 柳清霜站在门口,听着外面传来的消息。 很快,蒋恒派人送来薛怀安交代的内容。 柳清霜听完,走进屋。 “薛怀安开口了。” 陆寻睁开眼。 青竹立刻按住他。 “不许坐起来。” 陆寻只好继续躺着。 柳清霜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。 何知远。 林善。 陈显。 顾府密押。 沈兰身边唐嬷嬷。 还有鹿鸣驿。 陆寻听完后,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 青竹紧张道: “是不是很麻烦?” 陆寻轻声道: “严嵩年危险了。” 青竹皱眉。 “严嵩年不是坏人吗?” “是。” 陆寻闭了闭眼。 “但他现在不能死。” 青竹不说话了。 她现在已经明白很多事。 坏人也有不能死的时候。 因为他活着,才能咬出更坏的人。 柳清霜道: “裴玄已经传信京城。” “岳沉舟会布置。” 陆寻摇头。 “来不及。” 柳清霜眉头一皱。 “为何?” 陆寻缓缓道: “薛怀安知道鹿鸣驿。” “说明这消息已经是可以让他知道的层级。” “真正动手的人,未必还在鹿鸣驿。” 柳清霜脸色微变。 “你是说,鹿鸣驿也是幌子?” 陆寻点头。 “可能是。” 老大夫怒道: “你又开始了。” 陆寻看向他。 老大夫瞪眼: “你现在这副样子,还想管京城三十里外的事?” 陆寻沉默。 他确实管不到。 他人在江州,伤还没好。 京城那边的局,他无法亲自插手。 可如果不想,就会出事。 柳清霜看着他。 “写下来。” 陆寻一怔。 柳清霜道: “你不用说。” “写下来,我让人送给裴玄。” 青竹小声道: “只能写一页。” 老大夫冷笑: “半页。” 陆寻:“……” 这都什么时候了,还讨价还价? 最后,在三方压迫下,陆寻只被允许写半页。 他拿起笔,沉思片刻,写下几行字。 鹿鸣驿若是明刀,暗刀必在严嵩年出监察司之前。 不要只护路,要护人。 严嵩年不能按三司要求出总衙。 让岳沉舟押一个假严嵩年去鹿鸣驿。 真严嵩年,留在监察司地牢。 写完后。 青竹立刻把笔抢走。 “够了。” 陆寻看着半页纸。 “还有一句。” 老大夫冷冷道: “憋着。” 陆寻:“……” 柳清霜拿起纸。 她看完后,神色凝重。 “我立刻送过去。” 陆寻点头。 柳清霜转身离开。 青竹坐在床边,看着陆寻。 “现在能休息了吗?” 陆寻轻轻点头。 “能。” 青竹看着他。 “你说话算话吗?” 陆寻笑了笑。 “这次算。” 青竹还是不信。 但她没有再逼他。 只是替他把被子盖好。 “睡吧。” “我守着。” 陆寻闭上眼。 药味很重。 窗外风声很轻。 他是真的累了。 可睡着之前,他脑子里最后闪过的,还是京城。 鹿鸣驿。 严嵩年。 顾延章。 沈兰。 唐嬷嬷。 以及那座还未真正踏入,却已经让人感觉到冷意的京城。 江州这局,快收尾了。 可京城那盘棋,才刚刚露出一角。 而那一角,已经锋利得像刀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