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苏白这一剑递出时,天地之间忽然少了很多东西。 少了海。 少了月。 少了酒。 甚至连那种先前一直压在雪月城上方、由东海一路推来的冷湿海意,都在这一刻被剥了出去。 只剩一朵青莲。 开在剑上。 不大。 不盛。 甚至不见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。 可正因如此,才更让人心底发寒。 因为这意味着—— 前面那些海、月、酒、楼、剑阁、七席、雪月城,乃至整个人间的气,已不再需要继续堆在表面。 它们都已经被苏白收了回去。 酿成了这一朵青莲。 一朵真正只属于他自己的剑意。 百里东君看着那朵青莲,眼神第一次真正失了片刻神。 “这不是酒里养出来的花……” 他声音很低。 像怕惊着什么。 “这是他自己。” 司空长风站在高楼之上,长枪死死压着楼顶,闻言心头也是一震。 不错。 先前《将进酒》是借天地之势横压全场。 海上生明月,是借东海之气、酒池之月、仙山来风,去与莫衣分高下。 可这一剑不同。 这一剑,不再借。 它只用苏白自己。 所以它才最可怕。 因为这意味着,哪怕没有青莲酒池、没有问剑阶、没有玉碑与七席,这个人手里这一剑,也已经足够站到莫衣面前。 李寒衣站在背线最前,铁马冰河横在身前,望着那朵剑上青莲,眼底的震意终于彻底化成了一抹说不出的复杂。 她一直知道,苏白很高。 可直到这一刻,她才真正明白—— 此前她所见的一切,无论是《侠客行》的锋、《将进酒》的狂,还是白玉京的高、海上月的清,都不过是他这朵青莲往外映出来的一层影子。 真正的根,在这里。 在他自己这一剑上。 “原来……” 李寒衣低低自语。 “这才是你真正的剑。” 雷无桀听不懂什么“真正的剑”。 他只知道,在苏白剑上开出那一朵青莲之后,他胸口那股被莫衣压得发闷的感觉,竟忽然散了不少。 不是莫衣变弱了。 而像是苏白这一剑一出,就硬生生替他们把那股高得让人喘不过气的“仙压”,从中斩开了一线。 “苏哥……” 雷无桀握紧剑柄,眼睛亮得惊人。 “这也太帅了吧……” 无双抱着剑匣,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朵青莲,呼吸都微微发紧。 他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了什么。 不是招式。 不是路数。 而是一种“剑终于不再只是剑”的东西。 像剑到了极致后,自己开出了一朵花。 这感觉,太离谱。 也太让人着迷。 “若有一日……” 无双低声喃喃。 “我的剑,也能开出自己的东西吗?” 无心站在酒池旁,听见这话,笑意极淡。 “无双施主已经看见门了。” “接下来,便看能不能进去。” 无双没有回应。 他只是把这句话与那朵青莲一同,牢牢记进了心里。 而空中,莫衣那一拳已经到了。 没有花巧。 没有月色外放。 甚至连风都没有再带起多少。 可正因这拳里只剩他自己,所以才最重。 它不像一拳。 更像一位海上鬼仙,终于将自己那副不入人间的仙身,硬生生朝苏白撞了过来。 这是“人”与“仙”的第一次真正正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