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竹怀瑾坐在茶棚里,把那碗凉茶喝完。然后他站起来,把斗笠重新戴好,朝北继续赶路。 他一边走,一边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,拆开看了一眼。里面是一张发黄的草纸,纸上写着几行小字。字迹端正,笔画沉稳——是俞六的笔迹。 那几行字写的不是剑诀,是一段话:“第二剑的收尾,不是你用手腕去收的。是用腰。腰转了,手自然会跟上。你手腕收得太快,气就断了。气不断,剑才不会断。” 竹怀瑾把那张纸看了三遍,折好,放回布包里,贴身收好。 他继续往前走。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,把右手举到眼前,看了看自己的手腕。然后他试着转了一下腰,让手臂跟着腰的转动自然摆动了一下。 确实比光用手腕要顺。 他没有停下来练。他把那个感觉记在心里,继续赶路。 他不知道的是——他走远之后,茶棚的老汉收拾碗筷的时候,在竹怀瑾坐过的位置底下,捡到了一样东西。 一枚铜钱。 铜钱上刻着一个字——“鹿”。 老汉把那枚铜钱举到眼前看了看,又放到袖子上擦了擦,然后揣进了自己的怀里。 竹怀瑾走出三里地之后才停下来,伸手摸了一下脖子。那枚铜钱,不见了。 他站在原地,沉默了几息。然后他没有回头。铜钱掉了就掉了。那位老人家既然捡到了,那就是缘分。 他摸了摸怀里那根桃枝,摸了摸那枚白子,摸了摸那块铁片,摸了摸裳虹的木剑,摸了摸俞六给的布包。 都在就好。 他继续往前走。山道蜿蜒向前,他握紧剑柄,加快了脚步。 竹怀瑾没有回头看那个茶棚的方向。 但他晓得那枚铜钱掉了。空了那一角,心口像缺了点什么。他没有回头。回头也找不回来,那个老汉要是想还,刚才就喊他了。没喊,就是不想还。他摸了摸脖子上挂铜钱的绳子,绳头还在,是磨断的。他叹了口气,把断绳解下来,塞进兜里。 继续赶路。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前方出现了岔路。左边一条大路,路面宽,车辙印深,是经常有人走的路。右边一条小路,窄得多,路面长满了野草,一看就是走的人很少的路。竹怀瑾在岔路口停下来,没有急着选。 他蹲下来,先看了看左边大路上的脚印。 新鲜的脚印很多,有人的,有马的。有些脚印踩得很深,像是负重赶路的。有些脚印轻浅均匀,像是空身赶路的。他又看了右边那条小路,野草倒伏的方向不一致,像是有人刻意清理过痕迹。 他没有选大路,也没有选小路。他选了在两条路之间的一片杂树林,从林子里穿过去。林子里的路不好走,到处是藤蔓和灌木,有些地方要弯腰钻过去,有些地方要跨过倒下的树干。但他宁愿走这样的路,也不愿意走那些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官道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