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竹怀瑾和开明赶到那里的时候,天已经快亮了。前面的路越来越难走,泥泞潮湿,一脚踩下去陷到脚踝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河水的气味,混着腐烂的落叶味和渔网的腥味。能听到远处岷江的水声,在夜色里响着,像一条巨大的蛇在慢慢翻身。 天边亮起第一道晨光时,小渔村的屋顶在雾气里露出轮廓,歪歪斜斜的,被烟熏得发黑。没有狗叫,没有鸡鸣,安静得不像一个有人住的地方。 刚走到村口,竹怀瑾突然停下来。 村口那棵老柳树上挂着一盏灯笼。纸已经破了,风一吹就晃。灯笼上写着四个字——“止步勿入”。 不是红漆,是暗褐色的,像干透了的血。 开明也看见了。他放下酒壶:“有人先到了。” 竹怀瑾没有说话。他把啼鹃剑从背上解下来,握在手里,没有收回鞘中。 灯笼在风里晃了一下。纸破了一个洞,烛火从破洞里漏出来,照在路面上一块湿润的地方。 那不是水渍。是一道已经干了一半的血痕,从柳树底下一直延伸到村口的方向。 竹怀瑾蹲下来,用手指沾了一点,放到鼻尖闻了一下。 不是牲畜的血。是人血。 他没有站起来,蹲在那里,侧耳听了一会儿。村巷里很安静,但那种安静不对。没有虫叫,没有鸟鸣,没有人声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太干净了,干净得像是什么东西把这片区域的声音全部吃掉了。 他站起来,转头看了开明一眼。 开明站在他身后,手里的酒壶已经放下了。他的手按在剑柄上:“里面有东西。活的。” 竹怀瑾没有问他怎么晓得的。他把剑握紧:“进去?” “进去。” 两个人并肩走进了村口。灯笼在他们身后晃了一下。烛火灭了。整个村子陷入彻底的黑暗。 竹怀瑾和开明走进村口的时候,那盏灯笼在他们身后灭了。 没有风。烛火就是自己灭的。 竹怀瑾回头看了一眼,灯笼还在晃,但里面的光已经没了,只剩一截还在冒烟的烛芯。 他没有停下来。 两个人沿着村巷往里走。巷子很窄,两边是土墙,墙根长满了青苔。脚下是泥地,被夜露浸得有些湿,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。 走到巷子尽头,是一个小晒谷场。 场地上堆着几张破渔网,网上还挂着干掉的河藻。晒谷场边上有一间亮着灯的屋子,门半掩着,里面透出昏黄的油灯光。 竹怀瑾在晒谷场边缘停下来。 他没有急着走过去。 他先扫了一圈整个场地——渔网堆放的位置,墙角几根晾衣竿,地上几只翻倒的木桶。 那些木桶不是被风吹倒的。倒的方向很整齐,像是被人故意踢倒的,用来挡路用的。 他把目光收回来,看了开明一眼。 开明点了点头。 两个人同时走向那间亮着灯的屋子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