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薪传-《凡骨镇天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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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感觉如何?”苏芸问。

    “灵气浓郁许多,运行更为顺畅,对伤势似乎也有益处。”陈默如实回答。

    “嗯。此地灵气虽杂,但对你目前状况,利大于弊。日后你伤势再好些,每月可来此修炼一两次,每次不超过一个时辰。切记,不可贪多,此地并非绝对安全,且驳杂灵气吸入过多,未经有效炼化,反易沉积为杂质,阻碍修行。”苏芸叮嘱道,“修炼之道,一张一弛。过犹不及。”

    陈默点头受教。他能感觉到苏芸的指点,皆是经验之谈,且切中要害。

    “走吧,该回了。”苏芸不再多言,转身带路。

    回程路上,陈默依旧走在前面辨认路径。这一次,他比上次更为从容,对山林的方位、地标的记忆也更为清晰。他甚至能分出部分心神,观察沿途草木,尝试着独立辨识几种苏芸教过的草药,并与周安笔记上的记载相互印证。

    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密林,已能远远看见杂役院后门那模糊的轮廓时,走在前面的陈默脚步忽然一顿。

    在他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旁,散落着几件东西。一个打翻的、空空如也的破旧竹篮,几株被踩踏得不成样子的普通野菜,还有……一小滩已经发黑、渗入泥土的血迹。血迹旁,散落着几根枯黄的、被扯断的草茎,看那叶形,似乎是年份很浅的清心草或宁神花。

    陈默的心,猛地一沉。

    这竹篮,这野菜……他认得。是那个女孩的。那个在镇上被外门弟子为难、后来又塞给他两把野菜的女孩。

    他快步上前,蹲下身,仔细查看。血迹已经干涸发黑,显然不是今日留下的。竹篮翻倒,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,有挣扎拖拽的痕迹。现场没有打斗的剧烈痕迹,更像是猝不及防之下被制服或拖走。

    是野兽?还是……人?

    陈默想起那三个外门弟子不善的眼神,想起王虎提到“外门弟子下手黑”时心有余悸的表情,想起这山林虽在宗门划定安全区边缘,却也并非绝对太平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向血迹延伸的方向,是朝着山林更深处,也是更远离杂役院和安全区域的方向。痕迹很淡,几乎被落叶和新生杂草掩盖。

    苏芸也走了过来,看了看现场,又看了看陈默瞬间凝重的脸色,平静地问:“认识?”

    “嗯。山下镇子里的一个女孩,采药的。”陈默声音有些干涩,“前些日子在镇上,被几个外门弟子为难,我……帮过一次。”

    苏芸沉默了一下,目光扫过那滩发黑的血迹和拖拽的痕迹,道:“血迹已干,至少是昨日,甚至前日之事。看痕迹,非野兽所为。拖拽方向,是往‘黑风涧’那边去了。”

    黑风涧?陈默没听过这个名字,但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。

    “黑风涧已出安全区,地势复杂,多有毒虫瘴气,也是一些低阶散修、采药客,乃至某些心术不正的宗门弟子,处理‘麻烦’的地方。”苏芸的语气依旧平淡,却让陈默心底寒意骤生。

    处理“麻烦”的地方……那女孩,难道就因为那日镇上之事,被记恨,进而……

    “你想去找?”苏芸看着陈默。

    陈默紧紧握着拳,指甲嵌进掌心。去找?以他现在的状态,左臂几乎废掉,修为低微,对山林深处的危险一无所知,去了恐怕也是送死。何况,事情已过去至少一两天,那女孩恐怕早已凶多吉少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那女孩抱着篮子、跌坐在地时发红的眼圈,塞给他野菜时微微泛红的耳根,还有那篮子里总是寥寥无几、品相不佳的药草……这些画面,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翻腾。

    他想起自己付出八个铜板、换来几朵无用蘑菇时,心头那丝微不足道的“值得”。如果当时,他没有多管闲事,或者,如果他能有更强的力量……

    无力感,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冰冷,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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