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眼前这个——是年轻的,鲜活的,好似一团火一样,立在田埂上的赵红绫。 “在下……”顾辰压下心中的激动,把那根枝条举起来:“在看有没有虫卵。” 赵红绫下了马,走近了几步,歪着头看了看那根枝条,又看了看他:“呜,虫卵?” 顾辰指着枝条上的芽眼: “蝗虫的卵,安阳年年都闹蝗灾,虫卵产在土里,开春后若遇适宜天气便会孵化。这些树长在田埂上,看看树木下层枝叶的痕迹,能大致判断虫卵密度。再深挖的话,没准能挖出虫卵来。” 赵红绫眨了眨眼,显然没听懂。 但她没有追问这个,而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,目光落在他那身半旧的青衫上,又落在他腰间那把剑上。 她开口问:“我叫赵红绫,是当今长宁郡主,你呢?” 顾辰听后,赶忙拱手道:“安阳令顾辰,参见长宁郡主。” “哦,原来你就是安阳的新县令。” 赵红绫笑着,稍稍摆了摆手:“这儿又没外人,别来这些虚礼。”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,旋即想起什么:“顾辰,哦,我想起来了,你好像是那个文武登科的顾辰?听说你是流民出身。” “是。”顾辰说。 赵红绫点了点头,没露出多少异样的神色。 她见过很多人,世家子弟、寒门才俊、江湖豪客、市井小民。 眼前这个同龄人,既不自卑,也不张狂。 他就站在那里,就如同一棵树,根扎在泥里,头顶着天。 她顿然对他有了一丝好奇。 此刻,顾辰抬头看了看天。 天边堆着几团云,风从西北方向吹来,带着一丝旁人难以觉察的潮气。 他皱了皱眉,对赵红绫说:“郡主,要下雨了。西北风已起,雨势不会小,请速速进城。” 赵红绫顺着他的目光,抬头望了望天,又斜过来了看着他,好奇到:“你会看天象?” “略知一二。” 赵红绫笑了一下:“这可不像是‘略知一二’能看出来的。我在外头跑了几年,遇过不少人,能凭风看雨的,倒还是少见。” “况且,这云还不是乌云呢。” 顾辰心想,他当然会看天象。 上辈子在北境打了那么多年的仗,天象水文,对行军打仗是必要的。 哪片云会带来暴雪,哪阵风会持续多久,什么时候会起雾,什么时候会结霜,这些关乎数万将士的生死,他前前后后学了个完整。 几乎一眼,风云雨雪到潮汐涨落,他都能准确判断出来。 “行,那走吧,”赵红绫跨上马:“你不是说要下雨了吗?我们一起进县城。” 两人骑着马,沿着土路往城里走,风越来越大,吹得赵红绫的红衣猎猎作响。 天边的云压得更低了,灰黑而沉甸,好似是随时要坠下来。 风把田埂上的枯草吹得东倒西歪,沙沙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 这毫无疑问,就是雨的征兆。 顾辰跟在那抹红色后面,马蹄踩在干裂的泥土上,扬起一小片一小片的尘土。 “郡主,怎么会在安阳?”他问。 “路过。”赵红绫头也没回:“我在南边游历,听人说安阳穷,就过来看看。正好碰上你。” 雨果然下起来了。 先是几点大的雨滴砸在地上,溅起一小撮尘土。 然后雨点变密了,似是天公在苍穹之上往下泼水。 最后,是铺天盖地的雨幕,哗地一下,把天地连成了一片灰色。 两个人勒马进了城门洞,刚躲进去,雨就瓢泼似的倒了下来。 两人都恰好没有被淋湿。 “哈哈,还好有你提醒,不然我今天可惨了。”赵红绫开口夸赞。 顾辰低着头:“郡主过奖。” 赵红绫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,反而问他:“你刚才说蝗灾,打算怎么治呀?” 顾辰说:“治标靠捕,治本靠垦。蝗虫喜旱不喜湿,安阳水患频发,按理说不该有蝗灾。之所以年年闹蝗,是因为河道淤塞,旱涝交替——旱时河床裸露,蝗虫在干裂的河滩上产卵;涝时水淹农田,庄稼颗粒无收。所以根子不在蝗,在水。” 赵红绫安静地听着,眼中渐渐有了不一样的光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