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敲了三下。 “进来。” 黎致远的声音还是那样,不冷不热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 这些话,这些事,于他而言仿佛毫无意义。 顾辰推门进去。 屋子还是那样,堆满了书和文稿,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。 黎致远坐在桌前,正低头校着一本书,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,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官服袖口又磨出了新的毛边。 他没有抬头,只是用笔指了指墙角的椅子,意思是“坐”。 顾辰没有坐。 他走到黎致远面前,整了整衣冠,恭恭敬敬地跪下去,磕了三个头。 黎致远这才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目光淡淡的,依旧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。 他把笔放下,靠在椅背上,端详了顾辰片刻,开口了。 “回来了?” “回来了。” “安阳的事,鼓州的事,辛苦。” 顾辰垂首:“学生不敢居功,都是陛下指点,先生教导。” 黎致远看了他一眼,沉默了几息,声音板正,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顾辰心上:“戒骄,戒躁。” 四个字,顾辰听了一辈子。 上辈子他每次立功回来,黎致远都是这四个字,从不例外。 可就是这四个字,让他在北境的风雪里撑了那么多年,没有骄,没有躁,没有忘乎所以,没有迷失自己。 “学生谨记。”顾辰再次叩首。 他站起来的时候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黎致远身后的案台,忽然顿住了。 案台上摆着两个食盒。 一模一样的竹编食盒。 黎致远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两只食盒,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,低头继续校书,嘴里淡淡地说了句:“你师娘做多了,吃不完。” 顾辰站在那里,看着那两只食盒,看了好一会儿。 先生从来不开口夸人。先生只会让师娘多做一份饭,用这种方式告诉他——“你做得不错。” 而这一次,是两份。 安阳一份,鼓州一份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