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这番话,已是毫不掩饰的训斥与警告,将“规矩”抬到了不容置疑的高度。 气氛一时僵凝到了极点。 陆怀瑾脸上的笑容未变,甚至更诚恳了几分,他再次拱手:“督学教诲,学生受教。是学生思虑不周,言语孟浪了。” 他不再争辩,转头对云浅浅温声道:“浅浅,你且先随翁一去山下安顿,凡事不必急躁,等我消息。” 云浅浅深深看了他一眼,轻声道:“你亦保重。”言罢,不再多留,转身优雅地登上马车。 翁一会意,调转马头,朝着山下客舍方向驶去。 陆怀瑾目送马车远去,直至消失在竹林拐角,才收回目光。 他解下肩上简单的行囊,背在身上,那是一个半旧的青布包袱,与周围不少书童挑担、仆从搬运的景象相比,显得格外寒素。 他对脸色依旧阴沉的韩文远再次拱了拱手:“学生这就入院。” 然后,他转向一旁满脸写着“不爽”和“佩服”的陆子衿,微微一笑:“陆兄,书院路径,可否为陆某指点一二?” 陆子衿立刻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,脸上重新焕发光彩:“自然自然!陆兄,这边请!我带你去‘慎思斋’,那是安排给新来学子的暂居之所!” 两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,一个背负简陋行囊,一个抱着书册指指点点,朝着那巍峨的书院大门内走去。 韩文远站在原地,看着陆怀瑾不卑不亢、甚至带着几分云淡风轻的背影,眼神幽暗难明。 周围学子渐渐散去,但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,以及低低的议论声,却像细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。 这个陆怀瑾,比他想象的,更难对付。 陆怀瑾随着陆子衿,踏过了那高高的门槛。 脚下是坚实光滑的青石板,笔直向前延伸。 两旁古柏森森,遮天蔽日,投下浓重的阴凉。 远处讲堂的飞檐翘角在树冠间若隐若现,朗朗书声从不同的斋舍方向传来,时而清晰,时而模糊,混成一片充满生机的背景音。 空气里弥漫着草木、书卷和岁月混合的气息,庄重,肃穆,也无形中带来一种压力。 陆子衿走在旁边,压低声音,兴奋中带着不平:“陆兄,你刚才那句话问得真妙!看韩督学那张脸……不过,你可要小心,韩督学为人最是古板严厉,执规矩甚严,尤其不喜商贾之家与赘婿出身。他如今暂代山长掌管书院日常,怕是……” 他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 陆怀瑾脚步平稳,目光平静地掠过一重重庭院,一扇扇刻着斋舍名的木牌,闻言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 “规矩么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总得领教一下,才知道是铁律,还是别的什么。” 陆子衿没听清,疑惑地看向他。 陆怀瑾却已不再多言,只是跟着陆子衿,一步步走向书院深处。 暮色开始悄然合拢,将巨大的书院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寂静之中。 远处,钟楼的轮廓在渐暗的天光下显得越发清晰、沉冷。 陆怀瑾站在“慎思斋”院门前,回望了一眼来时路。 竹林、山门、还有那隐约可见的山下方向。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将肩上的包袱带子,往上掂了掂。 更沉的规矩,更快的晨钟,想必就在明早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