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四岁被拐的孩子,本就不该承担记住回家路线的罪。 记错竹林,找错水声,全不是他的错。 这句话,剧本上压根没有。 这是江辞借着雷泽宽的口,给走投无路的曾帅搭了一把梯子。 更是给深陷情绪泥沼的罗钰,递了一根救命的绳子。 罗钰死盯着江辞的脸。 那张化着老妆、布满沟壑的脸,沉稳如山。 在找寻的烂路上走了十五年的雷泽宽,最懂这种希望一次次碎裂的凌迟滋味。 雷泽宽在桥头等着他。 几秒钟的死寂。 山风似乎都停了。 罗钰僵硬的手指,终于有了活气。 他一根、一根地掰开自己死抠铁索的手指。 手心里的血丝混着铁锈,在灰暗的光线下扎眼得要命。 他转过身。 脚底下发软,踩着摇晃木板往岸边挪。 江辞没有伸手去扶。 曾帅那野狗一样的自尊心不需要同情,他得自己走完这段烂路。 罗钰跨下铁索桥,踏上那条坚实的碎石路。 他停在江辞身边。 “我刚才真觉得……”罗钰的声音极低,“前面应该有个家。” 他入戏太深,站在这座注定空欢喜的破桥上,那一刻他真的以为,只要走过去,就能看见那个留着长辫子的母亲。 江辞听见这句话,没立刻接茬。 他慢慢转过头,看着满山的野竹林,看着那些在风口里翻滚的白雾。 江辞太明白这种角色反噬的杀伤力。 演这种悲惨扒皮的戏,每一次收工,都在掏空演员的骨血。 他重新转过脸,看向罗钰。 “所以这场戏得保。”江辞忽然说。 罗钰猛地抬眼。 这六个字,字正腔圆,是江辞本人对罗钰说的。 这是顶尖专业演员之间,毫无保留的最高认可。 罗钰死绷的肩膀猛地一松。大口大口地把山里的冷空气往肺里灌。 曾帅那股子溺水的绝望感,终于退潮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