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镇妖关,夜。 庆功宴设在镇妖关最大的一号食堂。 包厢内,说是宴会,其实就是一群糙老爷们儿敞开了造......几排长桌拼在一起,上面堆着小山似的烤肉,每人面前一碗烈得能呛出眼泪的白酒。 气氛已经烧到了顶点。 谭行今晚是重灾区。 白天被韦正按在地上锤了三回,浑身上下没一块好骨头......当然,面子碎得更厉害。 此刻他正被苏轮一巴掌拍在后背上,拍得他差点把碗扣自己脸上。 “来来来,谭狗,我敬你!” 苏轮吊着膀子,右手的碗端得稳稳当当,笑得一脸灿烂: “庆祝你今天被揍出新高度!” “滚。” 谭行翻了个白眼,但还是把碗碰了上去。 邓威在旁边扯着嗓子起哄: “走一个!不走不是爷们儿!” 乐秒筠笑吟吟地举着相机,镜头对准每一个人的狼狈模样.... 苏轮吊着膀子还灌酒,邓威被辣得直挤眼,辛羿则闷声不响缩在角落,小本本翻得飞快,隐约能看到标题一行大字:《黄金一代集体破防实录......镇妖关特别篇》。 气氛正酣。 白天参战的三十年龄组的队长前辈们也端着碗凑了过来。 那位血狼队长韦正,被人群簇拥在最中间。 他依旧冷着一张脸,话少得像块石头,谁来敬都只点头。 但来者不拒......三碗下去,那张表情冷硬的脸上竟也有了一丝红润。 然后他忽然端着酒碗走到谭行面前。 气氛微微静了一瞬。 谭行抬头,对上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。 韦正没有多余的话,只是将碗朝他举了举。 一饮而尽。 谭行愣了一下,随即也仰头干了。 烈酒入喉,像吞了一团炭火,从嗓子一路烧到胃里,烫得他胸腔都在发颤。 他明白这碗酒的意思。 认可。告别。还有,新的期许。 谭行深吸一口气,正要开口说点什么...... “咚。” 韦正头一偏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 整张长桌都跟着震了一下。 全场鸦雀无声。 谭行端碗的手僵在半空,嘴巴张着,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 所有人都愣住了。 足足三秒后,不知道谁先“噗”了一声。 然后整个食堂瞬间炸开了锅。 “卧槽?!倒了?!” “韦队长?韦队长!!” 苏轮第一个冲过去,用仅剩的右手扒拉了一下韦正的脸,又探了探鼻息,转头一脸不可思议: “真昏了!睡着了!不是装的!” 邓威笑得拍桌子: “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吧!血狼队长,长城之内,天王以下最凶的男人,三碗?就三碗???” 乐秒筠激动得手都在抖,终端怼得几乎贴到韦正脸上,360度无死角拍摄,嘴里念念有词: “珍贵影像,必须存档,新闻奖!新闻奖啊!” 辛羿默默在小本本上加了一行字: 血狼韦正,酒量三碗,实锤。 谭行端着空碗,看着地上躺得板板正正的韦正,半晌才回过神来,嘴角抽了抽。 他想起了白天那道劈开山岳的刀光,想起了那张冷漠到近乎无情的脸。 ……就这? “噗......” 不知道谁第一个没绷住。 紧接着,一个破锣嗓子高喊起来: “三碗倒!血狼队长,三碗倒!” 下一秒,整个食堂炸了。 “三碗倒......!!” “三碗倒!!!” “韦队牛逼!三碗就倒,说到做到!” 笑声、拍桌声、酒碗碰撞声汇成一股洪流,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。 苏轮笑得捂着断臂直抽气,邓威直接趴在了桌上,乐秒筠笑得相机都端不稳了。 一时间,整个食堂,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 而韦正,这位让异族闻风丧胆的血狼队长,就这么安安静静趴在桌面上,面色红润,呼吸均匀。 像一尊被酒精放倒的雕像。 谭行蹲下来,把自己的空碗端端正正摆在他脑袋旁边,双手合十,用最真诚的语气说了句: “韦哥,别的不说,你这酒量......我是真的服了。” 说完,他噌地站起来,转身就是一个猛虎下山,鬼哭狼嚎地朝自家兄弟和那二十几个外罡少年扑了过去。 “来来来!刚才谁说要喝趴我的?老子今晚奉陪到底!” “谭狗你还没被韦队揍够?来来来,这碗敬你是条汉子!” “滚!这碗敬韦队三碗倒!” “哈哈哈哈敬韦队!” 这一刻,没有上下级,没有年龄组,没有外罡与内罡的区分。 他们只是长城上一群拿命赌明天的少年。 嬉笑,怒骂,猜码,划拳,碰碗,烈酒洒了一桌,牛饮海喝,怎么痛快怎么来。 但笑闹声里,所有人都心知肚明。 全军大比武,属于他们的那一页,已经翻篇了。 后面的三十岁组、四十岁组,是那些老家伙们的战场,跟他们再没有半毛钱关系。 今晚过后,不管来自巡游小队还是集团军,他们都要各奔东西,连夜赶回自己的防区。 毕竟,他们的职责是驻守长城。 从来不是比赛。 异族未杀绝,长城永不眠。 这顿饭,叫庆功宴,也叫散伙饭。 吃饱喝足,明天,刀还得继续握。 而此刻的食堂里,年轻一辈大多围着谭行闹成一锅粥。 唯独林东没掺和。 他带着一脸懵逼的虎子,向着那些声名赫赫的前辈队长们方向走去。 虎子端着碗跟在后头,全程表情都是懵的......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,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被林东拉着,从一个“土匪窝”串到另一个“土匪窝”。 林东心里门儿清。 虎子将来肯定要上长城。 至于分到哪个巡游小队,他说了不算。 但趁着今晚这些“老杀才”都在这儿,先混个眼熟,绝对是头等大事。 他抽空瞥了一眼不远处......谭行正举着酒碗喝得忘乎所以,满脸通红地吹着牛逼,苏轮吊着膀子还在跟他碰。 林东暗骂一声: “一群傻逼。正事不干就知道莽喝。” 前辈队长们那桌,画风截然不同。 没有年轻人的鬼哭狼嚎,没有勾肩搭背的吹牛灌酒。 这帮老杀才喝酒喝得安静,一碗接一碗,谁也不劝谁,偶尔蹦出两句闲话,也都是关于防区、异族的正事。 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凶悍气,比谭行那桌的热闹压人多了。 虎子跟在林东身后,腿肚子有点转筋。 他从进食堂就注意到了......这帮队长,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。有断指的,有脸上留疤的,有坐着喝酒但明显一条腿是假肢的。 他们笑起来的动静不大,但眼神扫过来那一瞬间,虎子感觉像被刀片子刮过。 “小东哥……” 虎子扯了扯林东的袖子,压低声音: “咱能不能换个桌?” “换个锤子。争气点!” 林东头都没回,端着碗大步流星地走过去,脸上已经挂上了标准的“晚辈敬酒专用笑容”。 一碗接一碗,嘴甜得像抹了蜜: “各位前辈,小的来了,您们随意,我干了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