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镇荒关的夜,从未如此喧闹。 警报声撕裂长空......不是古老的铜钟,而是联邦最新列装的“天音-Ⅶ型”灵能警报系统。 三千六百六十个发声单元同时尖啸,声波裹着灵力震荡,像看不见的利刃刺进每一个人的耳膜。 刺耳。 尖锐。 红灯急旋,血色的灵能光束扫过整座关隘,将每一块城砖、每一面旗帜、每一个奔跑的身影,都染成了同一种颜色......死血的红。 城墙上,烽火狼烟次第燃起。 橘红色的光焰直冲云霄,在夜空中炸开,化作一朵朵由纯粹灵能凝聚的警示焰云。 这些焰云能维持整整两个小时,方圆五百里内的所有联邦哨站、关隘、机动部队,都能看见。 那是最古老的通讯方式,也是最绝望的求援信号。 但所有人都知道,援军不会来得那么快。 远水,解不了近渴。 “敌袭......!!” “无相邪族!全是无相邪族!” “关主令!全军上墙!闭合城防!” “灵能炮阵列充能!快!快!” “第一、第三、第五营,上城墙!第二、第四营,城内预备!” “所有远程单位,检查灵能弹匣,就位后立刻自由射击!” “近战单位,以排为单位,在城门后方列阵!保持建制!” “联络西部战区总部参谋部!告诉他们,镇荒关被围了!” 命令声在城墙上炸开,一声接一声,急促得像催命的鼓点。 联邦战士们从营房里冲出来......有的动力甲还没穿整齐,有的还在往嘴里塞压缩干粮,有的光着膀子就往城墙上跑。 没有人在乎这些。 他们在乎的只有一件事。 关外,有异族。 铺天盖地的异族。 城墙上,战术照明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,炽白的灵能光束刺破夜幕,将关外那片漆黑的荒原照得亮如白昼。 光柱扫过之处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 无相荒漠,漆黑如墨。 但在战术照明灯的强光下,那片黑暗中的东西,无所遁形。 剥皮者。 成千上万的剥皮者。 它们冲在最前面,密密麻麻,铺天盖地,像一片从地狱里翻涌而出的血肉洪流,正以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速度,朝镇荒关碾过来。 每一只剥皮者都有人类内罡境的战力......不算强,一只剥皮者,一个受过基础训练的联邦战士就能单杀。 但当它们成千上万、铺天盖地地涌过来时,那种压迫感,足以让任何人心胆俱裂。 照明灯扫向更远处。 剥皮者身后,是蚀心魔。 它们比剥皮者高出一个头,浑身覆着漆黑的灵能鳞甲,双臂粗壮如树干,十指末端是能撕裂合金装甲的利爪。 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,瞳孔竖直,像蛇,又像某种更古老、更黑暗的东西。 蚀心魔是精锐。 每一只都相当于人类的外罡境武者。 它们有智慧,懂战术,知进退。 照明灯继续后移。 在蚀心魔阵列的最中央,是十八道比黑夜更黑的身影。 欺诈者。 它们的外形和人类几乎无异......修长的身形,苍白的皮肤,五官精致得不像活物。 但它们的眼睛出卖了它们:瞳孔是没有瞳仁的纯白,像两团凝固的雾气,看不清深浅,看不到底。 欺诈者是天生的幻术大师。 每一只都相当于人类的天人合一境。 它们不跟你硬碰硬,它们攻你的心。 照明灯再往后。 所有人都希望不要再看到什么了。 但光柱无情地扫过去,照出了那三道悬空而立的身影。 三大诡语者。 它们的气息,比欺诈者恐怖了百倍不止。 它们的外形已经完全不像人类......或者说,它们可以像任何人。 诡语者的身体是无定形的,像一团不断流动的黑色烟雾,只在头部的位置隐约浮现出无数面孔。 那些孔不断变换:男人,女人,老人,孩子,联邦军人的脸,平民百姓的脸,甚至是......已经战死的战士的脸。 诡语者的战力,足以碾压绝大多数武道真丹。 但她们最恐怖的地方,不在于战力,而在于它们的声音。 它们能模仿任何人的声音......死去的战友,远方的亲人,你心底最思念的那个名字。 城墙上,死一般的寂静。 “……关主。” 副官的声音在发抖,手指攥着战术观测镜,指节发白: “太多了……太多了……这阵仗,无相邪族……这是举族叩关啊……” 没有人回答。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副官说的是对的。 三大诡语者、十八欺诈者、数以万计的蚀心魔、数以十万计的剥皮者。 这等阵仗,在联邦与无相邪族三百年的交战史上,从未出现。 从未。 吴雷庵站在城楼最高处,夜风灌进他的动力甲,猎猎作响。 他今年五十七岁,在镇荒关守了整整三十年。 从一个小兵,一路杀到关主; 从凝血境,一路突破到武道真丹。 三十年了,他见过无相邪族叩关无数次。 但没有哪一次,像今天这样。 他伸手,从腰间拔出那柄跟了他三十年的战刀......“斩邪”。 刀身出鞘,寒光如雪。 那不是普通的合金战刀,刀身上刻满了“破邪”灵能阵纹,是他晋升真丹境那年,联邦军部专门为他锻造的。 他举刀,指向关外那片黑暗。 “传令。” 他的声音不大,但裹着真丹境的灵能震荡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砸进城墙上每一个战士的耳朵里。 “全军死战。” “关在人在,关破人亡。” “今日......我等魂归长城,不后退半步。” 城墙上,鸦雀无声。 然后...... “魂归长城......!!” “魂归长城......!!” “魂归长城......!!” 无数战士同时嘶吼,声浪如雷,震得城墙上的灵能灯都在晃动。 没有人后退。没有人犹豫。 因为他们身后,是联邦。是他们的父母、妻儿、兄弟姐妹。 是他们用命守了一辈子的万家灯火。 退了,身后就是万丈深渊。 不退,那就战。 战到最后一滴血流干,战到最后一个人倒下。 吴雷庵笑了。 他笑得很轻,很淡,像是一个守了三十年城的老兵,终于等到了最后一场仗。 “第三营,出城迎击蚀心魔先锋,为远程争取时间。” “第一营、第五营,城墙上防御剥皮者。” “第二营、第四营,城内待命,随时支援。” “远程单位,自由射击......开火!” 命令落下的瞬间,数千道灵能光束同时划破夜空。 城墙上,四百二十门“雷啸-Ⅲ型”灵能速射炮同时怒吼。 这是联邦科研部军工科技的结晶。 每一门速射炮的射速是每分钟一百二十发,每发炮弹都是高爆灵能弹,有效杀伤半径十五米,中心温度三千度,足以瞬间汽化一只剥皮者。 四百二十门速射炮同时开火,意味着每一秒钟都有八百多发炮弹倾泻到邪族大军头上。 炮口喷出的火光连成一片,将整段城墙照得亮如白昼。 炮弹拖着刺目的蓝色光尾,如暴雨般砸进邪族阵列。 轰!轰!轰!轰! 爆炸声连成一片,大地在颤抖,无数剥皮者在爆炸中被撕碎、被汽化、被烧成灰烬。黑血和碎肉被冲击波抛上半空,又像雨一样落下来。 但没用。 剥皮者太多了。 前面炸出一个缺口,后面的立刻填上。它们踩着同伴还在燃烧的尸体,继续往前冲,速度丝毫不减。 “自由射击!” 城墙上的远程单位开始齐射。 他们手持“血刃-Ⅴ型”灵能步枪。 这是玄武重工和科研院研发的联邦步兵的标准远程武器,有效射程八百米,每扣一次扳机,射出的不是子弹,而是一束高度凝聚的灵能光束,温度五千度,附带“破邪”灵能阵纹,对邪族有额外杀伤效果。 三万名远程战士同时射击,三万道灵能光束如流星雨般划过夜空,精准地射入邪族阵列。 每一道光束都能贯穿三到五只剥皮者,黑血喷涌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 但剥皮者还是不停。 它们没有痛觉,没有恐惧,不在乎身上被射穿了多少个洞,只要四肢还在动,就会继续往前爬。 “换穿甲模式!” “三连发!” “集火蚀心魔!别管剥皮者了,先打蚀心魔!” 命令层层传递,远程战士切换射击模式,灵能步枪的枪口光芒从蓝色变成了炽白。 穿甲模式下的灵能光束更加凝聚,射程更远、穿透力更强,专门针对蚀心魔的灵能鳞甲。 三千道光束齐射,冲在最前面的蚀心魔阵列被撕开了一道道口子。 一只蚀心魔被三道光束同时命中,灵能鳞甲碎裂,身体被贯穿,惨叫着倒下。 但蚀心魔的阵列太厚了。 射倒一排,后面还有十排。 而剥皮者,已经冲到了城墙脚下。 “灵能炮阵列!充能完毕!” “放!” 城墙上最恐怖的武器终于登场了......三十六门“天雷-Ⅸ型”重型灵能炮。 这不是速射炮,这是要塞级别的战略武器。 每一门天雷炮都需要二十名灵能者同时充能三分钟,才能发射一次。 但一次发射的威力,足以将方圆五十米内的一切彻底蒸发。 三十六门天雷炮同时发射。 三十六道粗如水桶的炽白色光柱从城墙上射出,像三十六把烧红的刀捅进了黄油,在邪族大军中犁出了三十六道血肉走廊。 每一道光柱贯穿之处,剥皮者汽化、蚀心魔碎裂、大地熔化,留下一条条冒着黑烟、玻璃化的焦痕。 这一轮齐射,至少消灭了上万只剥皮者和数百只蚀心魔。 但充能需要三分钟。 三分钟,足够邪族做很多事了。 “砰!砰!砰!砰!” 第一波剥皮者撞上了城墙。 不是攀爬,不是攻城梯,不是任何常规的攻城手段......是撞。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硬撞。 数百只剥皮者同时加速,在距离城墙不到八十米的地方猛地蹬地,整个身体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,狠狠砸在城墙上。 城墙上的“玄武-Ⅶ型”城防阵纹瞬间激活,幽蓝色的光膜在城墙表面浮现,将大部分剥皮者弹开。骨骼碎裂声、血肉模糊声、惨叫声混成一片。 但阵纹每承受一次冲击,光芒就会暗淡一分。 剥皮者在用命填。 一只碎了,两只上; 两只碎了,四只上。 “开火!自由射击!别让它们撞!” 城墙上,速射炮调低角度,对着城墙根部疯狂扫射。 手持灵能步枪的战士们探出身子,朝下射击。 但剥皮者太多了。 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,一层一层地往上垒。 尸体越堆越高,越堆越接近城头。 “近战单位!上城墙!准备接敌!” 盾兵半蹲,将“壁垒-Ⅲ型”灵能塔盾架在城垛上。 塔盾展开后能生成一面宽两米、高三米的灵能护盾,足以抵挡剥皮者的冲击。 长枪兵站在盾兵身后,将“破甲-Ⅱ型”灵能长枪从盾牌的缝隙里探出去,枪尖上的灵能阵纹闪烁着蓝色的寒光。 刀盾兵、突击兵、重装兵......各司其职,严阵以待。 第一只剥皮者终于爬上了城头。 它的爪子刚刚搭上城垛,三支裹挟着灵能罡气的长枪同时从不同方向捅进了它的身体。 枪尖刺穿它的胸膛、腹部、咽喉,黑血喷涌而出。长枪上的“破邪”阵纹激活,灼烧着它的血肉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 剥皮者惨叫,但它在临死前,张嘴咬住了一支枪杆。 咔嚓一声,高强度合金枪杆被咬断。 第二只、第三只、第四只……剥皮者像潮水一样从城墙上翻进来。 “杀......!!” 近战单位迎了上去。 刀光剑影,灵能罡气迸发,鲜血飞溅。 刀盾兵一刀砍断一只剥皮者的脖子,转身用盾牌撞飞另一只。 枪兵在盾兵身后捅刺,每一枪都精准地扎进剥皮者的要害。 重装兵穿着“铁壁-Ⅳ型”重型动力甲,手持灵能战锤,一锤下去,连剥皮者带它脚下的城墙砖,一起砸碎。 但剥皮者太多了。 每一秒都有新的剥皮者翻上城头,每一秒都有联邦战士被扑倒、被撕咬、被拖入尸潮。 “魂归长城......!!” 一个老兵被三只剥皮者同时扑倒。 他没有挣扎,反而一手掐住一只的脖子,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灵能手枪,顶在第三只的下巴上,扣动扳机。 砰!黑血溅了他满脸。 他嘶吼着,直到另一只剥皮者咬断了他的喉咙。 “魂归长城......!!” 一个年轻战士的左臂被剥皮者的利爪齐根切断,鲜血喷涌如泉。 他咬着牙,右手握紧灵能战刀,不退反进,一刀捅进剥皮者的胸口。 灵能阵纹激活,剥皮者的身体从内部炸开。 “魂归长城......!!” 一个已经断了一条腿、浑身是伤的士官长,靠在城垛上,单手举着灵能步枪,一枪一枪地往下射。 他的弹匣早就空了,身边的弹匣都是战友临死前塞给他的。 射完了最后一发,他从身边那个再也醒不来的战友手里,拿过他的战刀。 他就那样靠在那里,手里握着刀,眼睛盯着关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。 直到一只剥皮者从背后扑上来,咬断了他的脖子。 他的眼睛,至死没有闭上。 城墙中段。 蚀心魔大军终于动了。 它们不像剥皮者那样无脑冲锋,而是排成整齐的战阵,一步一步朝城墙压过来。每走一步,它们同时跺脚,大地跟着震颤。 那种沉闷的“咚、咚、咚”声,像死神的脚步声,一下一下踩在守城战士的心口上。 “第三营!第四营!随我出城!” 一道浑厚的嗓音从城门内炸开。 申罗汉,镇荒关第三营营长,天人合一境巅峰。 身高一米九八,浑身肌肉虬结,满脸横肉。 他骑着一头浑身披挂灵能装甲的铁脊战狼战宠,手持一柄两米二长的“斩岳”灵能斩马刀,一马当先冲出城门。 他身后,八百精锐骑兵鱼贯而出。 战狼的脚步声如雷鸣,铁甲寒光闪闪,灵能动力甲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。 不是为了逞英雄。 是为了给城墙上的兄弟们争取时间。 蚀心魔的攀爬能力是剥皮者的十倍。 一旦让它们靠近城墙,它们能在十息之内翻上城头。 到时候城墙上已经疲于应对剥皮者的守军,根本挡不住。 必须有人出城,在蚀心魔靠近城墙之前,截住它们。 而这个任务,九死一生。 申罗汉知道。他身后的八百骑兵也知道。 但他们还是冲出去了。 因为他们是长城的兵。 长城的兵,从来不会在敌人面前后退一步。 “杀......!!” 申罗汉一马当先,斩马刀横斩而出。 一道肉眼可见的刀气撕裂空气,裹着天人合一境的磅礴真元,将最前排的蚀心魔战阵劈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。 七八只蚀心魔被拦腰斩断,黑血和内脏洒了一地。 灵能鳞甲在斩马刀面前,像纸糊的一样。 八百骑兵如一把尖刀,狠狠扎进了蚀心魔大军的胸膛。 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。 申罗汉的斩马刀每一次挥出,都有数只蚀心魔倒下。他的战狼在敌阵中左突右冲,利爪撕碎了一只又一只蚀心魔的喉咙,灵能装甲上沾满了黑血。 骑兵们的灵能长枪在第一次冲锋中穿透了无数蚀心魔的身体,然后弃枪拔刀,进入混战。 但蚀心魔太多了。 八百骑兵刚冲进去不到三百米,就被无边无际的蚀心魔团团围住。 他们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大海,溅起一朵浪花,然后被巨浪吞没。 “营长!北边撕不开口子!” “营长!老子的排快死光了!” “营长......!!” 申罗汉一刀劈开挡路的蚀心魔,回头看了一眼。 八百骑兵,现在还剩不到三百。 地上全是战友的尸体。有的被撕碎了,有的被啃食着,有的还在挣扎。 战狼的尸体和蚀心魔的尸体混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 他的眼睛红了。 不是难过,是愤怒。 “兄弟们!” 他举起斩马刀,刀身上的黑血在火光中泛着暗红的光: “今日,我等魂归长城!” “来世,再做兄弟!” “杀......!!” 他嘶吼着,一夹狼腹,灵能全开,整个人如一道黑色的闪电,冲进蚀心魔大军的最深处。 身后,不到三百骑兵齐声怒吼: “杀......!!” 没有人后退。没有人投降。 他们就这样冲向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,冲向那个注定回不来的战场。 申罗汉浑身浴血,斩马刀已经砍卷了刃。 刀刃上全是缺口,灵能阵纹也黯淡了大半。 他的战狼早就死了,他被压在一只蚀心魔的尸体下面,动弹不得。 四周全是蚀心魔。 它们没有立刻杀他。它们在等。 等他的恐惧蔓延,等他求饶,等他崩溃。 申罗汉笑了。 他笑着,从腰间拔出那柄从不离身的灵能手枪,对准自己的太阳穴,扣动扳机。 砰。 鲜血喷涌而出,溅在那些蚀心魔的脸上。 他的眼睛,至死没有闭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