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6章 月下别离-《高武纪元:开局加载田伯光模板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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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城墙上,一个通信兵跌跌撞撞地跑到吴雷庵面前,浑身是血,声音嘶哑:

    “关主……第三营……第三营……全军覆没……申营长他……殉国了……”

    吴雷庵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,一直盯着关外那片最深的黑暗。

    三大诡语者,还没动。

    “传令。”

    吴雷庵开口,声音平静沉稳:

    “打开武库,分发‘雷暴-Ⅸ型’灵能手雷、‘破魔’一次性灵能阵盘、所有库存的高阶符箓。”

    副官一愣,随即吼道:

    “收到!”

    吴雷庵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片黑暗中:

    “去吧,全部拿出来。今天,我们不省着用。”

    副官咬了咬牙,转身冲下城楼。

    吴雷庵收回目光,看向自己手中那柄“斩邪”。

    刀身上,刻着两行字。

    一行是:魂归长城。

    一行是:此生无悔。

    他轻轻摩挲着那两行字,嘴角弯了弯。

    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关外那片黑暗。

    看向那三道悬空而立的诡语者身影。

    黑暗深处。

    三道诡语者的身影同时动了。

    它们从黑暗中走出,一步一步,踏着虚空,朝镇荒关走来。

    每走一步,它们身上的气势就暴涨一分。

    每走一步,城墙上的战士就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一分。

    恐惧。

    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是更深层的、更原始的、刻在骨子里的恐惧。

    诡语者在释放它们的“威压”......那种连真丹境强者都难以承受的精神压迫。

    城墙上的战士开始有人抱头惨叫,有人跪倒在地,有人七窍流血,有人直接昏死过去。

    “稳住......!!”

    吴雷庵一声暴喝,真丹境的气势轰然炸开,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,挡在了所有战士身前。

    诡语者的威压被抵消了大半,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依然存在。

    “关主……我们……挡不住的……”

    副官瘫坐在地上,脸色惨白,嘴唇在哆嗦:

    “三大诡语者……那是三大诡语者啊……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吴雷庵没有看他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,锁定了三大诡语者中走在最前面的那个。

    它的面孔,是吴雷庵最熟悉的一张脸。

    是他战死的大儿子的脸。

    “父亲……救我……父亲……”

    诡语者开口了,声音是吴雷庵儿子的声音......一模一样,连语气、连颤抖的尾音、连那种“我还是个孩子我怕死”的无助,都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吴雷庵的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但他握刀的手,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我儿子。”

    他一字一顿:

    “我儿子十年前就战死在长城上了。

    他死的时候,没有喊过一声‘怕’,没有喊过一声‘救我’。”

    “他只是说了一句......‘父亲,儿子没给你丢人’。”

    吴雷庵猛地抬头,双眼血红:

    “你学我儿子的声音,你配吗?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真丹境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,脚下的城墙砖石寸寸碎裂,灵能激荡,整个人如同一颗流星,拖着刺目的光尾,狠狠砸向那个模仿他儿子的诡语者。

    “死......!!”

    一刀斩下。

    没有花哨,没有技巧,只有一往无前、同归于尽的决绝。

    这一刀,凝聚了他三十年的武道修为,凝聚了他失去儿子的痛,凝聚了他守护万家灯火的执念,凝聚了一个老兵最后的尊严。

    刀身斩入诡语者的身体。

    不是斩,是贯穿。

    刀尖从诡语者的后心捅出,黑血顺着刀槽喷涌而出。

    同时,斩邪刀身上的“破邪”灵能阵纹全部激活,炽白色的光芒从诡语者体内炸开,灼烧着它的每一寸血肉。

    诡语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......那种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,更像是无数亡魂在嘶吼、在哭泣、在诅咒。

    但吴雷庵没有松手。

    他死死握着刀柄,将体内所有的真元疯狂灌入刀身,引爆了斩邪刀的全部灵能阵纹。

    “炸......!”

    轰......!!

    诡语者的上半身被炸碎,黑色的血肉碎块溅了吴雷庵一身。

    三大诡语者,陨落其一。

    但代价是......

    剩下的两个诡语者同时出手。

    一只苍白的手掌从背后捅穿了吴雷庵的胸膛,五指从胸口穿出,指缝间夹着碎裂的心脏碎片。

    另一只手掌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,一股诡异的力量灌入他的脑中,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他的意识深处,撕扯着他的灵魂。

    吴雷庵的眼睛瞪得滚圆。

    他的嘴张开,想说什么,却只涌出一口黑血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开始颤抖,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......那是诡语者的“魂咒”,专杀真丹境强者的禁忌之术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闭眼。

    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握紧那柄还插在诡语者残骸里的斩邪刀。

    然后......

    他笑了。

    笑容里没有悲伤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老兵终于打完最后一仗的释然。

    “魂……归……长……城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嘴唇翕动,四个字无声地吐出。

    然后,他的身体僵住了。

    眼睛至死没有闭上。

    城墙上,副官看着那道从高空坠落的身影,看着那柄插在城砖上、刀身还在嗡嗡作响的斩邪刀,跪倒在地,泪流满面。

    “关主......!!”

    他嘶吼着,声音里全是血和泪:

    “关主殉国了......!!”

    城墙上,所有还能站着的战士,同时红了眼眶。

    没有人哭。没有人喊。

    他们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,死死盯着关外那两道已经落下的诡语者身影,盯着那片还在不断涌来的黑暗。

    一个老兵站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的动力甲上全是裂纹,他的左眼已经被血糊住了,他的灵能步枪早就打空了弹匣。

    但他手里还有一把刀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面对着城墙上的所有战士。

    “兄弟们。”

    他说,声音沙哑,但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:

    “关主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关主说的话,还在。”

    “关在人在,关破人亡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......魂归长城!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握紧刀,第一个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为关主报仇......!!”

    他嘶吼着,冲向那两道诡语者的身影。

    身后,所有还能站的战士,一个接一个,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没有人回头。没有人犹豫。

    他们冲向那两道诡语者的身影,冲向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
    明知是死。

    依然往前。

    这一夜,镇荒关的血,流成了河。

    城防阵纹在无数次冲击下终于破碎。

    灵能炮的炮管打到发红,然后过热,然后哑火。

    远程战士的弹匣全部打空,开始用刺刀、用枪托、用拳头。

    近战战士的刀砍卷了刃,就用刀背砸,砸碎了就用牙咬。

    伤亡数字在飞涨。

    一营阵亡率百分之六十七。

    二营阵亡率百分之四十一。

    三营......全军覆没。

    四营阵亡率百分之五十三。

    五营阵亡率百分之七十二。

    镇荒关守军满编一万两千人。

    现在还能站着的,不到三千。

    而城外,无相邪族的大军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,像永远杀不完一样。

    十八个欺诈者出手了。

    它们散布在战场各处,对残存的联邦战士施展幻术。

    有的战士看见了已经战死的亲人朝他走来,愣神的那一瞬,欺诈者的利刃割开了他的喉咙。

    有的战士听见了远方妻子的呼唤,回头的那一瞬,欺诈者的灵能冲击贯穿了他的胸膛。

    剩下的两个诡语者悬在战场上空,不断释放精神威压,不断在联邦战士耳边低语。

    无数战士在它们的声音中崩溃、疯狂、自相残杀。

    但依然有人在战斗。

    依然有人没有放弃。

    一营三连连长周国栋,浑身是伤,左臂、右腿、腹部各有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灵能动力甲已经彻底报废。

    他靠在一块碎裂的城垛后面,手里握着一把已经砍成锯子的战刀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。

    他的连,一百二十人,现在还剩七个。

    他们七个人,背靠着背,围成一个圆圈。

    外面,是一望无际的剥皮者。

    “连长。”

    一个十八岁的战士,满脸是血,声音在发抖:

    “我们……还能回家吗?”

    周国栋沉默了一秒。

    然后他笑了。

    他伸手,揉了揉那个年轻战士的脑袋,像揉自己的弟弟。

    “能。”

    他说:

    “魂归长城,就是回家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握紧刀,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第七连......最后冲锋。”

    “跟我上。”

    他们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七个人,七把刀,冲向数万剥皮者。

    像七颗流星,坠入无尽的黑暗。

    然后......

    再也没有然后。

    明知是死。

    依然往前。

    这一夜,镇荒关的血,流成了河。

    城墙上的阵纹在无数次的冲击下终于破碎,剥皮者如潮水般涌上城头,和守军展开了最惨烈的白刃战。

    蚀心魔的战阵撕开了城门,杀入城内,与城中预备队绞杀在一起。

    十八个欺诈者出手了,它们没有直接参战,而是散布在战场各处,对联邦战士施展幻术......有的战士看见了已经战死的亲人朝他走来,愣神的那一瞬,被欺诈者割开了喉咙;有的战士听见了远方妻子的呼唤,回头的那一瞬,欺诈者的利刃捅进了他的后心。

    三大诡语者,虽然被吴雷庵拼死击杀了一个,但剩下的两个,依然不是镇荒关守军能抗衡的。

    它们悬在战场上空,不断释放精神威压,不断在联邦战士耳边低语。无数战士在它们的声音中崩溃、疯狂、自相残杀。

    镇荒关,岌岌可危。

    夜色最深处。

    秦怀化站在城墙上,浑身整洁得不合时宜。

    周围是血、是火、是碎尸、是哀嚎。而他站在那片修罗场中央,衣袂不沾纤尘,甲胄上没有一丝划痕,甚至连发丝都纹丝不乱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,始终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    身旁,无相邪族如潮水般涌动。

    剥皮者从他三步之外绕过,蚀心魔不敢抬头看他,欺诈者远远地避开他所在的区域。

    它们不是在躲一个人。

    它们是在敬畏。

    “怀化哥!怀化哥!”

    陈锋跌跌撞撞地跑过来。

    满脸是血,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灵能动力甲碎了一半,露出里面被灼烧的皮肤。

    “西门快撑不住了!欺诈者......至少五个欺诈者在西门那边!兄弟们……兄弟们快挡不住了!”

    陈锋的声音在发抖。

    不是怕,是急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红红的,里面全是血丝。

    秦怀化回头,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那一眼里,有太多陈锋看不懂的东西。

    但陈锋没有多想。

    他只当怀化哥在担心战况。

    “怀化哥,你受伤了没有?”

    陈锋跑过来,上下打量他。

    目光落在秦怀化身上那件连一丝血迹、一道划痕都没有的战甲上,脸色渐渐变得疑惑。

    “怀化哥,你……”

    秦怀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陈锋。

    他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忽然,秦怀化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弧度很轻,很淡,像水面上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圈涟漪。如果不仔细看,甚至会以为那是错觉。

    但陈锋看见了。

    他不明白......这个时候,怀化哥为什么笑?

    “小锋。”

    秦怀化开口,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陈锋抬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,有陈锋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
    不是战友的默契,不是兄弟的情谊,不是长者的关怀。

    是……告别。

    “你回联邦去吧。”

    秦怀化说,语气平静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:

    “以后别上长城了。”

    陈锋一愣:“回联邦?回联邦干嘛?我是巡游小队的兵,我的岗位在长城上......”

    “听我说完。”

    秦怀化打断他。声音不大,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。陈锋闭嘴了。

    “回去之后,好好过日子。”

    秦怀化一字一句,像在刻碑:

    “联邦不缺你一个战士。”

    “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陈锋彻底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不明白。

    现在是打仗。

    是生死存亡的时刻。

    外面还有成千上万的敌人在攻城,还有两个诡语者悬在头顶,还有十几个欺诈者在城中收割人命。

    镇荒关五万守军,已经打没了三分之二。

    城墙上的阵纹碎了,灵能炮管打红了,弹药快见底了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,怀化哥让他……回去?

    “怀化哥,你......”

    “睡吧。”

    秦怀化抬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力道不轻不重,和平时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“以后,好好过日子。”

    陈锋张了张嘴,刚想说什么。

    然后他看见了秦怀化眼底那一道白光。

    陈锋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任何异样。

    他整个人就软了下去,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
    秦怀化伸手,稳稳地接住他,将他轻轻放在血泊与碎砖之间,靠着一块还算完整的城垛。

    陈锋的呼吸均匀而平稳。

    秦怀化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那一眼很复杂。

    复杂到没有任何一种语言能形容。

    然后他收回目光,缓缓直起身。

    风很大,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火光映在他脸上,明暗交错,明灭不定。

    他慢慢抬起头。

    目光穿过硝烟,穿过血雾,穿过尸山,穿过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......

    落在了那两道悬浮在空中的诡语者身上。

    诡语者。

    无相邪族大军的至高统帅,普通真丹境强者见了都要绕道的存在。

    它们悬在半空,像两团凝固的噩梦。

    它们的身体是无定形的黑雾,它们的面孔不断变换......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孩子,每一张脸都是一个死去之人的模样,每一张脸都是一把刺向人心的刀。

    但此刻,它们同时僵住了。

    它们感知到了,它们的神正在看着它们。

    秦怀化眼中,白光一闪。

    那光芒极亮,极快,像一柄无形的刀,无声无息地斩出。

    没有灵能波动。没有真元震荡。没有杀气,没有预兆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只有一道白光。

    那道白光跨越数百丈的距离,精准地没入其中一道诡语者的意识深处....

    诡语者猛地一颤。

    然后,它发出了尖啸。

    它的身体剧烈扭曲,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撕扯。

    它身上那张不断变换的面孔定格在了一瞬间......那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、纯粹空白的脸。

    那张脸上,写满了恐惧。

    纯粹的、原始的、刻在骨子里的恐惧。

    另一道诡语者猛地转头,纯白无瞳的眼睛死死锁定秦怀化。

    随即那尊诡语者,在虚空中缓缓屈膝。

    它跪了下来。

    朝着秦怀化的方向,五体投地,叩拜。

    不是恐惧。是信仰。是刻在它基因深处的、不可违逆的、绝对的信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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