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徐达夫人一开口,声音就带了哭腔,“国公爷,您就真的不管管妙云吗?她快要没命了!” 徐达放下手里的书,叹了口气:“我怎么管?我已经派人去李家通过气了,婚期就定在下个月。圣意难违,难道要我带着全家去抗旨吗?” “可妙云她……她铁了心不嫁啊!” 徐达夫人将女儿要见皇帝、宁愿出家为尼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徐达。 徐达听完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 “胡闹!”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,“简直是胡闹!她以为她是谁?想见陛下就见陛下?她这是要把我们徐家往火坑里推!” “我知道是胡闹,可她现在就是一根筋,劝也劝不住,骂也骂不听!” 徐杜夫人哭着说,“我把她关起来,可我看得出来,她的人虽然在,心早就死了。再这么下去,就算把她抬进李家,也是一具空壳子啊!国公爷,那也是您的亲生女儿,您就忍心看着她这样吗?” 徐达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 他何尝不心疼女儿? 徐妙云是他最骄傲的女儿,才貌双全,本该有这世上最好的姻缘。 可造化弄人,一步错,步步错,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。 他比谁都清楚,女儿心里那个结,不在李家,不在太后,而在皇宫里那个人。 可是,去见皇帝? 徐达猛地停下脚步,眼中闪过一丝锐光。 不行。 绝对不行。 他戎马一生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 他太清楚帝王心术了。 如今的陛下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徐家扶持的秦王了。 他现在最需要的,是平衡朝局,是巩固皇权。 徐李两家联姻,就是陛下最想看到的局面。 这既是安抚,也是敲打。 如果这时候,徐妙云跑去见了陛下,不管他们说了什么,在别人眼里,就是徐家对这门婚事不满,就是徐家还存着别的念想。 到时候,陛下会怎么想? 满朝文武会怎么想? 曹国公李文忠又会怎么想? 徐家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,稍有不慎,就是万劫不复。 “这件事,绝无可能。” 徐达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,“她要死要活,都由不得她。从明天起,加派人手,把她给我看得更紧!另外,让妙锦多去陪陪她,开解开解。女子出嫁前,总是会有些胡思乱想,等嫁过去了,生了孩子,就好了。” 说完,他重新拿起兵书,一副不想再谈的样子。 徐达夫人看着丈夫冷硬的侧脸,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 她知道,丈夫心意已决。 为了整个家族的安危,他可以牺牲掉女儿的幸福,甚至…… 是她的性命。 这是为将帅者的冷酷,也是一家之主的无奈。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书房。 夜风吹来,让她打了个冷战。 她感觉自己和女儿一样,都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窟窿里,无处可逃。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徐妙云的耳朵里。 是徐妙锦哭着告诉她的。 “姐,爹爹……爹爹他不同意。他还说……要把你看得更紧。” 徐妙云听完,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。 她早就料到了。 她的父亲,大明朝的魏国公,永远会把家族和江山放在第一位。 “我知道了。” 她淡淡地说道。 “姐,那你……你打算怎么办?” 徐妙小心翼翼地问。 徐妙云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窗外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 从那天起,她似乎变得更加沉默了。 但徐妙锦却敏锐地感觉到,姐姐身上那股死气沉沉的感觉,似乎消散了一些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的、深沉的东西。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,徐妙云趁着看守的婆子打瞌睡的功夫,悄悄地走到了书桌前。 她点亮了油灯,铺开一张白色的素绢。 她没有用笔,而是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,毫不犹豫地刺破了自己的指尖。 鲜红的血珠,瞬间涌了出来。 她深吸一口气,用那根还在流血的手指,在素绢上,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。 没有称谓,没有落款,只有一行字。 一行用血写成的,触目惊心的字。 “山河犹在,故人何寻?君若不来,妾唯有一死。” 写完,她吹干了血迹,小心翼翼地将血书折好,藏进了袖子里。 然后,她躺回床上,闭上了眼睛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 第二天,徐妙锦又来看她。 徐妙云破天荒地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,虽然虚弱,却很真实。 “妙锦,我想吃城南福顺斋的桂花糕了。” 徐妙锦又惊又喜,姐姐终于肯主动要东西吃了! “好!我这就去给你买!” 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。 “等等。” 徐妙云拉住了她,将那封藏了一夜的血书塞进了她的手里,压低了声音,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,“妙锦,我知道你心疼我。如果你真的想救我,就把这个东西,想办法送到宫里去,交到……交到刘喜公公手上。” 刘喜,是当今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太监总管,也是当年秦王府的老人。 徐妙锦捏着那封还带着姐姐体温的信,只觉得像捏着一块烙铁。 “姐,这……” “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。” 徐妙云看着她,眼睛里带着恳求,“帮我。算我求你了。” 徐妙锦看着姐姐苍白的脸,和那双充满祈求的眼睛,再想到她这些日子所受的苦,心一横,咬了咬牙。 “好!姐,我帮你!” 她将血书紧紧地攥在手心,转身快步跑了出去。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,她只知道,她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姐姐就这么枯萎下去。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,她也要替姐姐闯一闯! 第(3/3)页